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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阿里布达年代祭】 第16-18集 作者:弄玉 (1/2)

[db:作者]2024-11-24 11:23:08

  ◆ 第一章:凤目含威.淫贱入骨

  千辛万苦,好不容易在连场车赛中过关斩将,眼看就剩下最后一场车赛,我的赛车却在这最关键时刻被损毁,眼见修复无望,我只好构思一些旁门左道。

  没有车子,我已失去参赛资格,心禅臭贼秃这一着实在毒辣,本来我应该已经被判出局,幸好我还有一记后着。有道是:在家靠父母,出外靠朋友,这种要命的最后关头,我当然要找朋友帮忙。

  我与白起有过协议,他答应帮我夺取头奖弹卡尔,我则是提供他所需要的情报,因此,那辆白骨灵车的总积分,目前也在前五名内,如果我向他作委託,替我完成未了的工作,那还是可以的。

  但白起只有一个人,我也只能委託他取得一个奖项,到底是要弹卡尔还是烽火乾坤圈,这件事我却迟迟难以决定。烽火乾坤圈,是羽虹对我的委託,更是扳倒心禅贼秃的关键,事已至此,若不干掉心禅贼秃,我们都有性命之忧,可是那个弹卡尔却是月樱的委託,更是我之所以到金雀花联邦的理由,儘管月樱没有明说,可是弹卡尔里头所封藏的军火之证,对她却肯定有重大意义,志在必得,虽说她得知阿玛迪斯被毁后,表示过她会另外想办法,但我对她的承诺,却是我不会放弃的信约。

  最难消受美人恩,若论心中份量,羽虹肯定比不过月樱,但烽火乾坤圈兹事体大,又是与我有切身关係,两者之间要如何取捨,一直到我拜访白起,心里都还没有确切主意。

  「阿玛迪斯完蛋了?哈哈,恭喜恭喜,这是大喜啊。」

  「我都衰成这样了,喜从何来?」

  「如果不是你衰成这样,怎么会自己送上门来任我宰割?你主动送上门来,这难道不是大喜吗?」

  坐在我对面,白起面上儘是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,不用说我也知道,在他眼中的我,现在一定是头十足的大肥羊。

  「你我其实是同一类人,所以繁琐的场面话都省了吧,从现在开始,我会开出严厉的条件,把你搾乾到痛不欲生,而你则是拚命想办法,看看如何利用你那唯一的筹码来讨到好处,别输到连裤子都没有了。一个建议,你千万别学人抱大腿痛哭那么老土啊。」

  「嘿,当我第一天出来混吗?明知道你这个人铁石心肠,我会笨得用那种烂招?哈哈哈哈。」

  笑得很开怀豪迈,心里却干得很大声,暗恨自己的主意还没实行就已经先被揭破。这个死矮子果然很难斗,上次能够和他结盟,主要是趁人之危,这次再想从他手上讨到好处,除非是老天帮忙,让他再发病倒下去,我一脚踩着他的喉咙,才有希望逆转局面了。

  「咳……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」

  不是吧?这么好运道,连老天都帮我?

  我欣喜地�起头,却碰上一双冷冰冰的目光,好像毒蛇似的直盯着我看,冰冷寒意足以令我满腹企图化为乌有。

  「不好意思啊,喉咙有点干,咳了两声,没有害你误会些什么吧?咦?你的眼神闪烁不定,如此无良,该不会是想作什么落井下石的坏事吧?」

  「怎么会呢?我从不作那种趁朋友生病,取朋友性命的丑事。」

  「是啊,你取朋友性命,从来不用等人家生病的。」

  我对自己的应变能力颇为自负,但对手各方面都高我一筹,事事料敌机先,弄得我进退失据,几回合交锋失利后,眼看着天明时刻越来越接近,车赛时间迫在眉睫,我只能依照白起的提案,先行说出不死树的资料,用来争取一次更换奖项目标的机会。

  「那个不死树确实是怪东西,爷爷的笔记本记载,不死树的树果有起死回生之效,其他许多部位也均有妙用,但最重要的关键是……被巨大能量贯穿后,会发动本身异能,贯串射程範围内所有生物的心灵。」

  其实最荒唐的记载,是不死树的射程範围。如果供给的能量足够,不死树的最大射程……那範围甚至能涵盖整块黄土大陆,换言之,是以整块大陆为操作目标的终极道具,真不晓得是怎么长出这种怪植物的。

  「……居、居然会有这种事……」

  真难得,我居然看到白起一副瞠目结舌,似乎极度震惊的样子,不死树的奇特异能,我只是觉得荒唐,但看他的样子,却好像正被敌人拿一把剑捅入胸膛,随时都会致命断气的样子。

  「……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……这就是他的后着,好毒辣……该怎么办?毁树等若破坏地窟,风险太大,但若不如此……」

  白起低头沈思,担忧之色形于言表,但总算还记得我的存在,像是要快点打发我一样,问我到底要他帮忙取得哪个奖项。

  不死树的秘密一告知白起,我对他等若失去利用价值,他还愿意替我做事,这点算是讲信用了,但直到他要我回答,我却仍未想好答案,「弹卡尔」、「烽火乾坤圈」,两个名词要吐出口都是那么困难,我不晓得究竟哪个答案才是对的,才是解决僵局的最佳选项。

  「想不出吗?也正常。你就继续在这里想一下,天明之前告诉我吧。」

  白起似是心乱如麻,不再多与我说些什么,让我独自一人坐在这里沈思,他自己则是走来走去,藉着踱步来反覆思考。

  如果只是要我比较月樱、羽虹孰重孰轻,答案早就出来了,即使把霓虹姊妹同放在天秤的一端,也无法与月樱相比,特别是我并没有忘记自己干过的那些事,有朝一日羽霓的真实状况东窗事发,羽虹和心灯居士随时会与我翻脸成仇。为了这个理由,羽虹在我心中的份量终究有限,或者说,我不敢让羽虹在我心里增至太多的份量。

  但月樱取得军火之证的好处,只有月樱才用得到,而我若没法取得烽火乾坤圈内的证据,致命坏处马上就砸在我头上。情感与现实,在天秤的两端一上一下,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那个看似简单的答案却始终出不来。

  「怎么了?找个答案出来,有这么困难吗?」

  不晓得过了多少时间,白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,把我吓了一跳。不只是因为他的忽然露脸,还因为他双眼充满血丝,神情极为憔悴,彷彿刚刚与强敌打了一场殊死战,穷智竭力、血枯气荆

  「白起,你……」

  不死树秘密对白起的打击一定很大,以他这样的绝世武功,被我开口所扬吹的风带过,竟是站立不稳,往后连退数步,大声咳嗽起来。咳得很重,好像整个肺脏都要被咳碎喷出,明显是病情发作,我上去要扶,他却摇手阻拦,硬是撑了一会儿,等到咳嗽渐停,才再次挺直腰桿,露出苦笑。

  「过来坐一下吧。」

  白起没问我答案,但就是瞎子也看得出他心情极度恶劣,我不想在这时候靠他太近,偏偏又走不掉,百般无奈下,只好与他坐下说话。

  话题是些没意义的废言,两个男人都是心绪不佳,说话只为了找点事纾解脑里的压力,其实都没什么聊天的慾望,几句话有一搭、没一搭地说过后,桌上也不知从哪多出杯子和酒瓶,早已养成习惯动作的两个人,自顾自地倒酒喝起来,大概是到第三杯以后,我才发现事情有异。

  「喂,阿起,我们在喝酒耶!」

  「你没喝过酒吗?大惊小怪作什么。」

  白起心不在焉地回答,一点都没发现自己已经打破了往日规矩,和我这个不够格的酒伴喝酒。这样看来,他对不死树的秘密非但如临大敌,而且已经在心理上先败了一仗,这实在很奇怪,因为……

  「喂,你怎么了?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,惶惶不可终日,这不像你啊,那个敌人很可怕吗?」

  我无法理解,因为白起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实力与自傲,恐怕就算五大最强者联手,他也能沈着应付,但现在却好像碰到了世界末日般垂头丧气,这很说不过去。而且,不死树与伊斯塔有什么关係吗?据说伊斯塔现在内战方酣,一切是否与这有关了。

  「这个……嘿,外人是不会懂的,但我确实有个大对头,很难应付,这次更是完全栽在他手中,还未战便已败了。」

  伊斯塔正在内战,白起是伊斯塔人,所以他的大对头就是内战另一派了?真古怪,白起连黑龙王也不怕,难道伊斯塔有什么强人比黑龙王还可怕吗?

  和我说这些东西无济于事,但白起似乎需要个宣洩焦躁心情的管道,对我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。从这些话里,我知道他那个对头十分厉害,武功与心计都是一等一,最厉害的就是深沈能忍,虽然现在还未浮上檯面,却已在暗中掌握一切,当那人由黑暗伪装中现身出来,发动他準备多年的后着与布局,就会轻易赢得胜利。

  白起与他尚未实际交手,但却已作过无数算计,尝试破解掉大对头的每一记后着。无论是重兵或是高手,白起都有办法一一破解,成竹在胸,本以为这样已足够,却没想到对方还有一张无比厉害的王牌,令白起功败垂成。

  我看他这么失魂落魄,只能找些话来安慰,偏偏又找不到适合的话来说。

  「这个……既然已经知道打不过,那你就……尽量吃好一点,玩过瘾一点,活得开开心心,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吧。」

  白起闻言,冷笑道:「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斗志也没有?才听到敌人强大就想自杀了吗?」

  「是你自己说你打不过的,预先準备后事是开朗积极的做法,不然等到你被敌人轰杀,死无葬身之地,那时候才后悔自己好多事没做,这就来不及了。」

  我道:「其实你看看你自己,都病成这样,咳快咳掉半条命了,还出来学人打生打死,活这么痛苦是干什么呢?那个小人妖……唔,幸好她不在……那个小人妖这么有本事,你有什么仗让她去打就好了嘛,有必要自己这么拚命吗?这根本就是没意义的浪费生命嘛!」

  白起看了我一眼,意味深长地说话,「一个人会无视生死地拚命,是因为他有不惜一切都想保护的东西,这东西你现在没有,但往后某一天你总会有,到时候你就会明白这个道理,又或许……你已经明白,只是故意装作不懂而已,因为你一向是个善于保护自己的聪明人。」

  我一时无语,白起却笑了起来,道:「至于我所作的事,或许是没有意义的浪费生命,不过我正是想在没意义的事里找寻意义。」

  「不懂。何解?」

  「我一生精于计算,自我武功大成后,更是没有一件算错,所有的现在与未来都在我一手掌控中。我作的事,没有一件没意义、没有一件多余,每个布局与后着都能造成重大影响,这个成就我很自豪,但偶尔我也会好奇,若是我抛开所有顾忌,不顾任何后果,放手去干,我能够作到什么程度?」

  白起笑道:「这念头不理智,也不聪明,只是我多年来的一个疑问,所以,当我知道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,就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来试试看,给自己找个答案,现在……不理智行为的感觉并不好,可是,我终于找到答案了。」

  这份心情我多少可以理解。很多毕生循规蹈矩的好人,到老来会想要败德狂欢一下,尝试不一样的人生,白起虽然不老,不过在强敌的威胁下,他想要品嚐一下不同的体验,消除遗憾,这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
  不过,这种遗憾我不会有就是了,再怎么说,我只听过好人会想尝试一下当坏人的放纵,却没听说坏人会临老入花丛,作茧自缚的,这种死前忏悔过往人生的想法,还是不要有比较好。

  「唔,你的心情我是可以想像啦,但你也不要太灰心,你这样的本事,我不相信天底下有谁真能威胁到你的。咦?你们伊斯塔有那么厉害的敌人吗?怎么我完全没有听过呢?」

  面对我的皱眉质问,白起露出莞尔的表情,在我肩头一拍,道:「什么我们伊斯塔?嘿,你这人奸诈似鬼,但有时候还真是蠢得好笑,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伊斯塔人了?」

  「啊?你、你不是伊斯塔人?」

  一句话让我大吃一惊,回想相识以来的种种,白起确实从未说过自己是伊斯塔人,但他也没否认过啊。白起与伊斯塔巫师多次秘密会晤,又驾驶着白骨灵车,如果不是来自伊斯塔,这些事又要怎么说?

  (呃,等等,白骨灵车并不能代表什么,以他和那个小人妖的本事,要从伊斯塔偷一辆或抢一辆赛车到手,根本是轻而易举,而若白骨灵车是他强抢入手,这等丑事伊斯塔绝不会宣扬,只会派人秘密夺回,换句话说,那些屡次与白起秘会并且激战的巫师群,就是伊斯塔派来的索车使者了?)

  最重要的关键点一通,过去很多苦思不解的事,都得到了解答,我暗骂自己实在蠢得厉害,在先入为主的偏见之下,居然看不到真实。

  「我不是来自伊斯塔,不过确实是受伊斯塔人的委託,才来这里参赛的。那时,我和阿香结伴旅行,半路上遇到了伊斯塔的使节团……」

  白起简单说明了他到此参赛的经过。为了本次的车赛,伊斯塔确实有派出团队参赛,运送白骨灵车前往金雀花联邦,预备在车赛中大大露脸,宣扬国威,但适逢伊斯塔国内两派竞争激烈,赛车团队半路受人袭击,而身份不明的攻击者正是出自伊斯塔。

  一场同胞阋墙的战斗,因为有心算无心和各方面的优势,赛车团队几乎被杀得一个不剩,倘若不是白起和织田香路过,而改变心情的他又愿意多管闲事,伊斯塔的赛车团队就真是没有活人了。

  「……来犯的敌人,被香香全部歼灭,没有活口留下,赛车团队的首领为了向我表示感谢,又知道我要来金雀花联邦,就把白骨灵车托付给我们,要我们代为参赛。恰好我也有这方面的需要,我们双方一拍即合,我和阿香来金雀花参赛,使用白骨灵车,借此引开伊斯塔国内的注意力,让他们有时间藏身暗中养伤,并且策划反击。」

  「照这么说的话,你故意不否认我的猜测,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来自伊斯塔,公然招摇,吸引伊斯塔人的目光,而伊斯塔派来向你啰唆的人,就都被你顺手干掉了?」

  「聪明,这才是你应该有的程度。本来车赛奖项对我全无意义,得不得名次都不打紧,不过既然答应过你夺取弹卡尔,我就一定会作到。对了,你决定好了没有?到底是要弹卡尔,还是要烽火乾坤圈?」

  「我要弹……烽火乾坤圈。」

  直到出口的那一瞬间,我还是拿不定主意,本来要说弹卡尔,却终究以性命为先,选择了烽火乾坤圈。

  听了我选择的白起,面露微笑,对我的取捨不置可否,只是说答应我的事一定会作到,但从此刻开始,我们的交易终了,他对我再没有什么义务,我也不能再要求他办什么事,因为他要集中每一丝精神,去对付强敌,试图在必死局面中找出一线翻身机会。

  我奇道:「必死局面?这点我不懂,是和不死树有关吗?那个不死树虽然荒唐,可是为什么会让你这么困扰?」

  白起摇头道:「嘿,才刚刚夸过,又变笨了吗?不死树能够直接连通射程内每个生物的脑波,那就能直接对生物进行操控,不用作战,光是这一手就已经让万马千军溃败臣服,多厉害的高手都没有用,堪称是最厉害的统治工具。」

  我错愕道:「啊?是这种用法吗?我……我之前都没想到要这样用,果然还是当坏人的比较厉害,什么东西都往坏的方面去用。」

  这句话引起了白起的好奇,他望向我,讶异地问道:「要不然,你本来以为是怎么用的?」

  我道:「也没有啦,我没想到要用,只是想说这异能发动的时候,範围内所有生命体的脑波都连在一起,每颗心都相互连结,那种感觉听起来有点噁心,不过又好爆笑,嘿嘿,偷偷告诉你,其实这很像我那变态老爸偷偷钻研的一个计划,叫做……什么人类补完的……」

  这些话只是随口说说,没有什么特殊意思,却不料白起闻言,身躯剧震,面上表情由惊愕、迷惘,慢慢露出喜色。

  「对啊,我怎么会没想到呢……每颗心连结,心心相印……一定是这样子没错,这才是不死树的真正用法!胤禛,这次我要你栽个大觔斗。」

  颓丧之情被一扫而空,白起彷彿从这刺激中重获新生,瞬间的神采奕奕,就连我都看得振奋起来,虽然……我完全不晓得他在兴奋个什么东西。

  过了一会儿,白起转过头来望向我,狂喜与兴奋已被冷静所取代,整整几分钟都不言不语,看得我心里发毛,几乎以为他要出手杀人灭口,保住重要秘密,然后拿烽火乾坤圈到我坟上说谢谢。

  「约翰,本来我们两个已经互不相欠,不过你最后的这个想法,实在是很有用,对我帮助很大……」

  「我很高兴这想法能对你有帮助,但请你不要在「最后」这个词上特别加重语气。」

  「为了向你表示谢意,除了本来答应你的事,我决定再加送你一个特别礼物。」

  「呃,基本上除了棺材、寿衣和绿帽子之外,其他的礼物我都欢迎,尤其是真金白银,钻石美女……人妖不要。」

  情形实在很诡异,白起在那边越笑越爽,而我则是心生寒意,弄不清楚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,就看到他在手腕上戴的奇异机械上敲了几下,一阵轰隆闷响弄得地面震动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外头浮现上来。

  「礼物到了,你开门来看吧。」

  克制不住心里的紧张情绪,我确实想抢着出门,却不是为了礼物,而是单纯地想尽早离去,但是当我一把将门推开,眼前所看到的东西,却让我惊愣当场,错疑自己身在梦中。

  离开白起住处回去,半路上我意外遇到了方青书,他似乎是特别出来找我,见到我之后,用他所能表现的最大诚意,向我致歉。

  「很遗憾发生了这样的事,师父会这么做,非我所料,非常对你不起。」

  方青书的话我倒是不怀疑,以他这样的迂腐个性,在赛车场上使手段竞争,那还说得过去,要他离开赛车场后以卑鄙手段偷袭,这种事相信他作不出来,虽然说,在他面临重大压力的时候,有可能突然「为成大事不拘小节」,但从他的表情与眼神,我相信心禅击毁阿玛迪斯的事,方青书事先不知情,更不可能背后教唆,不过……

  「道歉就可以了事的话,世上就不需要衙门了,你这样子跑来,是为了表示自己清高,还是想怎么样?」

  「我晓得空口说白话没有任何意义,但物质补偿相信你不会接受,我如果在这种时候给你真金白银,那只是侮辱我的朋友……」

  喔喔,千万不要这么说,你只侮辱我一次是侮辱,但如果侮辱我几十一百次的,那别说原谅你,就是让我趴下来拜你都成啊。

  「虽然你无法参赛,我不能在赛车场上堂堂正正败你,这点令我非常遗憾,但你不参赛却是绝对正确的,这样你就不会自以为是地作错事。其实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,身处虎狼之境,但我向你保证,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你平安。」

  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?心禅贼秃和黑龙会已经预备提前算帐,把我们全部干掉了吗?那方仔你说这些,是想提醒我们快点走吗?

  短暂的交谈没有结果,我匆匆忙忙赶回住处,还得要小心掩饰自己的情绪,方青书精明厉害,稍稍不慎,可能会被他看出破绽,那几个小时后的车赛就会发生问题。

  而当我兴高采烈地回到住处,心里犹豫着应不应该把秘密后着告诉大家,却在推门前听到大厅里头传来声音。

  「……你可以肯定烽火乾坤圈内的秘密,能证明心禅弒师?」

  奇怪的声音,但有点耳熟,曾在哪里听过。

  「是!」

  答得异常肯定,这是心灯居士的声音没错。

  「好,那我就答应你,只要烽火乾坤圈开启,内中证据能够指证师门叛徒,我会亲自出手卫道降魔。」

  和心灯居士说话,又是这等语气,我脑中陡然想起一个可能,身躯一震,估不到这个死尼姑接二连三秘密造访,难道是来这里猛串门子的吗?

  方自讶异,我的气息已被房里人察觉,只听见里头一声叱喝。

  「哼,偷鸡摸狗的鼠辈,你当别人真的没发现你吗?」

  「师伯!手下留情!」

  羽虹焦急的声音在叱喝后响起,我心中暗叫不妙,胸前陡然一痛,已经被锋锐剑气无声无息地刺入,若非我及时仰身滚退,跌在地上猛滚,肯定被这一剑透胸而过,当场毙命了。

  (胸口好痛,唔,我伤得重不重啊?)

  刚刚这么一想,就觉得胸口痛彻心肺,搞不好连肋骨都断了几根,而房门内陡然一声炸破轰响,心剑贼尼的剑气赫然连发而来,这根本不是什么惩戒,而是存心要取我性命了。

  (这贼尼……该不会是不想我参赛,所以故意在这里干掉我吧?)

  心念急转,我想召唤地狱淫神防御,可是黄金剑气连环射来,咒文还没念一半,要命的剑气就已迫在眉睫。

  「住手!」

  心剑贼尼心狠手辣,自然不可能为了任何人而停手,不过,随声而来的多道黑色光箭,却有效封锁住黄金剑气,七道黑箭贯穿一记黄金剑气,作到了完美封锁。

  「阿雪?」

  我惊喜地看着及时拦在前头的阿雪,从这角度,仅能看到她的狐狸尾巴摇来晃去,还有身体侧边那惊人的弧线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屋里一声清叱,璀璨金芒骤亮,一柄黄金气剑如同劈星破月,朝我们飙射而来。

  光看这声势,我就晓得阿雪绝对挡不住,剑势奇快,要闪也来不及,百忙中念完召唤咒文,水火魔蛛的身躯浮现,硬挡向黄金气芒,在召唤兽粉身碎骨的同时,阿雪被爆炸气流震得往后摔倒,我第一时间接住她,搂着她往旁一滚。

  「轰隆!」

  强烈爆炸声响中,我和阿雪浑身都痛,险些以为自己已踏入阴曹地府,而当我们睁开眼睛,却见到戴着半张紫色面具的心剑神尼,一脸煞气地站在我们身前不远处,凤目含威,直直盯着阿雪的胸口,渐渐变成一种很奇怪的目光。

  「师姊!你这是作什么?」

  我那总是慢人一步的英雄师父,这时候才出来拦阻,而心剑神尼表情古怪地看着阿雪,几度欲言又止,最后却什么也没说,「哼」的一声掉头离去。

  在心剑神尼拂袖而去的瞬间,眼中所绽放的那丝光芒,熟悉得令我不寒而慄,因为那并非是什么熟人的目光,而是我每天早上揽镜自照时都会看到的眼神。

  那双眼神………真是色得淫贱入骨!

  ◆ 第二章:意外惊喜.零的领域

  透过那临走前的惊鸿一瞥,我惊觉到一件事,心剑神尼可能不若外表看来那么道貌岸然,而是我的同道中人,有着极其亢奋的性慾,假如脱下了修道者的面具,搞不好还是什么淫魔淫尼之类的。

  慈航静殿本来就是个专出伪君子的巢穴,有一个心禅,再有一个心剑毫不足奇,更何况,就像茅延安曾经说的,一个专门靠看人胸部来辨认身份的尼姑,你认为她会有多神圣?

  发现了这个秘密,让我觉得很多事都变得疑点重重,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我忽略掉,偏偏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,不过,最重要一点,是过去天河雪琼在她门下修业,两师徒长年待在封闭的绝峰之上,一个是超级大美人、一个是恋变态色魔,能干出什么好事了?

  (妈的,难怪天河雪琼一副变态的样子,原来就是因为有个变态的师父啊,她们两个一定在山上整天虐乳亵玩。)

  想到这个关键点,我望向阿雪的眼神都有几分异样,而她正趴靠在我怀里,一副惊魂甫定的模样。自从那晚遇到心剑神尼后,失去记忆的她,却对这个师父流露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,如果不是我遇险,是怎样都不会出来面对心剑的。

  「师父……」

  「妈的!谁是你师父!」

  想心剑的事想得太出神,我的反应让阿雪吓了一跳,还是我及时醒悟,温言劝慰,才让她重新笑了出来。

  「师父,你胸口受伤了,我这样子压着你,你会不会喘不过气?会不会不舒服啊?」

  「阿雪,就算师父的胸口不受伤,被你这样用奶子压着,也是会喘不过气的,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,这样子很舒服,如果不用你胸部压住,师父的伤就会恶化,那就真是会很痛了。」

  「喔,那我就这样子不动了。」

  阿雪绽放娇憨的笑靥,把脸埋在我的颈窝,柔软肥硕的雪白巨乳则是压在我胸口,作着无距离的摩擦,虽然这样子让我的断骨更痛,但那种难以言喻的甜蜜感受,却让我即使承受断骨摩擦之痛,也甘之如饴。

  与此同时,我大致听羽虹把情形解释了一遍。心灯居士知道阿玛迪斯被毁,眼看取得烽火乾坤圈无望,就私下联络心剑神尼,希望能取得师姊的支持,重新拥有推翻心禅的本钱,而心剑神尼则作出允诺,只要能取得烽火乾坤圈内的证据,就会出手相助。

  「说了半天不都是废话,如果我们没法赢得烽火乾坤圈,一切不就毁了?」

  我没好气地说着,羽霓和羽虹则是回答不出,本来她们预备再次硬抢,但心剑神尼刚刚对我动手,这动作透露着诡异,她们现在也不敢说真的争取到了心剑神尼。

  不管是明抢还是暗偷,两个小时后即将开始的车赛,将是她们能活动的最后机会,若是再失败,就只能立刻逃命,因为掌握全局的心禅绝不会放过我们。

  我有自己的打算,但还是与霓虹商议,稍后我们一起去赛车场,她们姊妹两人扮成赛车女郎,可以比较不引人注目地混在场中,设法偷盗奖品,至于我这个已经失去赛车的车手,自然就只有摇旗吶喊的份。

  「或者,我可以设法帮你们製造混乱,比如说,在所有赛车要起跑的时候,把大叔割了喉咙扔出去,让他被几百辆赛车给辗过,压成肉泥似的烂东西,一定会变成大骚动的。」

  「等、等等,贤侄啊,为什么我要这样牺牲?」

  「百无一用是书生,你这个扮教练的假书生根本毫无贡献,大家战斗的时候你躲起来,要你抖出心禅的骯髒事你也不肯,就连要你帮忙叫鸡都叫不到,害得我要找自己的女人下海扮鸡,这么无能又无用的角色,除了推出去被车辗,还有什么用处?」

  过去这几天里头,我仍持续向茅延安施压,虽然我不认为他死守的陈年秘辛,真能对扳倒心禅起什么作用,不过看他一副拿苦衷当借口,置身事外的样子,我就有气。

  整件事在这样的气氛下进行,我和羽霓约好,当赛车就定位的时候,我会为她们製造骚动,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,让她们易于行事。来向我们做赛前慰问的月樱,闻讯后则是相当遗憾,表示说如果阿玛迪斯没有被摧毁,就无须冒此大险了。

  「姊姊,公然盗宝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,我有一件心愿未了,你能否答应我?」

  听我说得慎重,月樱的表情也严肃起来,倾城姿容更添艳色,柔荑握住我的手,轻轻问道:「什么愿望?小弟,姊姊不会拒绝你的。」

  「……我还没有看过姊姊你穿赛车女郎服的样子,可不可以找机会穿给我看看?」

  没想到我会提出一个这么不正经的要求,月樱用她大姊姊的威仪白了我一眼,但却随即献上一记祝福的香吻。

  正如她所承诺的一样,这个好姊姊从不会拒绝我的请求,我的色情幻想肯定有机会实现,唯一遗憾的是,由于月樱的显赫身份,不可能像阿雪、霓虹一样,公然穿着赛车女郎服现身,我这个绮梦只能在她闺房里实现了。

  不过,想到月樱穿上火辣辣的赛车女郎服,腿长腰细、奶尖臀圆,无比妩媚的少妇艳姿,这已让我极度亢奋,万分期待了。

  ◇ ◇ ◇

  本年度的最后一场车赛,鹿死谁手即将决定,不但各方车手摩拳擦掌,就连那一票嬉哈党都表演得特别卖力。

  吐火的、吹蛇的、玩摇滚音乐的,把赛车场入口弄得像嘉年华盛会一样,而那个总是踩着大球入场,高人一等的周亚炳,更是趁着今年最后的露脸机会,盛装打扮成小丑,脚下踩着大球滚动,手里抛着飞刀,引起附近群众一阵又一阵鼓噪欢呼,掌声如雷。

  (咦?奇怪……)

  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,但这一次不晓得为什么,周亚炳的背影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好像之前曾在什么地方看过。

  ……废话,每次的比赛他都準时到,我看他背影的次数难道还少了吗?

  想想觉得好笑,我抛开多余的烦恼,从工作站内的魔法萤幕,窥望外头的景象。

  离比赛开始已经越来越近了,观众们的注意力不只在车手身上,也把握着最后机会,看着各车队的赛车女郎争奇斗艳。一众妙龄少女们,或着白底蓝边短衫长裤、尖头皮鞋,扭动着婀娜的腰肢;或穿银色衣裙连体的露背装、鬆糕皮靴,展示着修长的美腿;或是红黑相间比基尼、长筒靴,炫耀着傲人的曲线。五颜六色,花样百出,不一而足,儘管服装款式各异、色彩不同,女郎体态千变、风情万种,但却同样的活力四射,性感迷人,连正在紧张工作的车队技术人员都不时偷瞄一眼。

  曾因为一袭太过香艳的爆乳装,令得两名冠军候补双双出轨的阿雪,由于被主办单位流着鼻血警告过,为了不製造太大的骚动,在服装上已收敛许多,可是一出场,胸口雪嫩的肤光、肥硕的豪乳,还是掀起了一阵惊呼。

  站在看台上的小狐女,一袭超低胸的粉色连身短裙,配上同色的齐膝长靴,在胸前、领口、靴口都饰以白色的柔软长毛,衬得傲人双峰和丰腴大腿粉妆玉琢,格外妩媚,将阿雪那清纯无邪的少女气质烘托无遗。放眼望去,能够将妖艳和清纯如此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的,全场除了阿雪找不出第二人来。

  在一身粉色的连身短裙束缚下,阿雪那夸张的胴体美态更加展露无遗,鼓鼓酥胸好像随时都会撑裂衣服,迸跃而出,那种惊心动魄的程度,每当她低伏下身,目光游移场中,焦急地寻找着某些东西时,胸前就抖蕩出一片惊人的乳浪波涛,人群中更是频频爆出一阵既期望又失落的歎息呼声。

  但赛车场上群芳斗艳,阿雪并不是艳冠群芳的花魁,在另外一边,同样有一个亮点,吸引了人们的围观注目。

  专属于联邦议长的VIP看台上,议长本身就是一个视线焦点。身为四大天女之一,月樱无论穿些什么,都能散发她独特的美丽,纵然只是一袭整齐的套装,魅力亦是颠倒众生。

  月樱一头金黄色的长髮,梳成髮髻盘起;水灵灵的大眼睛,典雅地顾盼四方;让人感到着迷的,却是她甜美的笑容,轻轻一笑间露出美丽雪白的玉齿,让人无论远近都如沐春风,感到一股浓浓的阳光气息。

  虽然这样的倾城之美,欠缺了令人怦然心动的性感,不过月樱身边的两名少女,却能够补足这样的缺憾。

  两名赛车女郎站在最前端,迎着耀目的日光照耀下,露在银黑色紧身皮裙下的雪白肌肤,闪闪发亮;修长雪白的大腿在超短裙的衬托下更是惹人遐想,羽族女性最为自傲的修长美腿,在银色短裙和高跟鞋的衬托下,更有着一股诱人的魅力。

  单纯论姿色,她们并不能赢过阿雪,但这对相貌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姊妹,却佔了个极大的优势,那就是名气。凡是金雀花联邦的男人,绝对都听过羽霓、羽虹的巡捕英名,而这么一对英姿焕发的孪生姊妹,换下了正气凛然的巡捕制服,入境随俗地穿着性感的短裙与背心,让众人恣意饱览少女的青春胴体与美腿,这根本是疯狂地刺激起男性对名女人的性幻想。

  雪白的小腹,露在上衣所包裹不到的地方,小巧的香脐吸引着人们的视线,小小的紧身超短裙,把两姊妹的一双雪臀勒得紧紧,其中的曲线被勾勒得一览无遗,让人看了有股忍不住摸上去的冲动,若不是她们两人的巡捕身份有吓阻作用,只怕早就有人付诸行动了。

  两双近乎完全一样,雪玉纤细的美腿,正是羽族美少女的特徵,和那结实的小香臀一样,都恰到好处地惹起人们的慾望,特别是当那纤纤玉足蹬着玻璃般透明的超高高跟鞋,纤细而曲线微隆的小腿,修长、白皙晶莹、充满着弹力感的大腿,不用作什么,本身就形成了一副舞蹈似的画面。

  羽霓和羽虹这样一现身,场内的鼓噪喧哗之声更盛十倍,之前任何一次冠军车手入场时,我都没听过这样的欢呼声,这实在是让我有些啼笑皆非。

  不过,和其他唯恐争取不到群众目光的赛车女郎相比,霓虹却浑不在意全场男性的目光,只是急切地等待着讯号,紧绷着每一根神经,预备时机一到,立刻开始盗宝行动。

  让人等得那么心焦,我再没行动就说不过去,所以,也该是让她们惊喜一下的时候了。

  那么………

  ◇ ◇ ◇

  「你好啊,老哥。」

  「嗯,伙计。」

  熟悉的暗语过后,空无一人的工作站内,亮起了灯光,而后当工作站的大门开启,在全场群众热烈鼓噪声中开出的,赫然就是全无损毁的黑色赛车。

  当我驾车出去,迎向室外阳光的那一刻,我完全猜得到羽霓、羽虹是何等的讶异与震惊,因为我几个小时前也有过同样的体验。

  那时,我推门出去,看到熟悉的黑色跑车好好地停在白起门外,一点破损的样子都没有,甚至还比之前更新、更好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更无法想像白起是如何做到这种奇迹,而且还发生在一夜之间。

  「其实说不上什么奇迹,阿玛迪斯坏成那样,就算是我也修不回去,这辆是阿玛迪斯的试作版,阿斯拉。」

  「阿、阿斯拉?」

  「虽然外表看来一样,不过,阿玛迪斯是根据阿斯拉删减功能后,送去第三新东京都市的次货,所以阿斯拉的性能不会输给阿玛迪斯,只是因为试作版本一开始就打算报废,没有进行实际测验,我也不知道开起来会怎么样,你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带它回去。」

  白起不是多话的人,就只交代了这寥寥几句,但却已在我心中掀起滔天巨浪,原来阿玛迪斯并非出自第三新东京都市,而是出于白起之手,换句话说,白起与我那变态的老爸一直有往来,甚至很有可能,第三新东京都市的种种尖端技术,都与白起有关……

  事情太过複杂,仓促间没法深究,而我最后还是选择承受风险,收下了白起的这份赠礼。儘管是有风险,但光看此刻我让敌人、友方跌破眼镜的震惊与意外,相信就值回票价了。

  远远眺看,阿雪和羽虹显得非常激动,如果不是因为环境特殊,她们可能直接扑过来拥抱我,而我虽然看不见方仔的表情,但正在台上致词的心禅贼秃,声音却突然抖了一下,实在是听得很爽。

  「……今天的车赛,有着很多的意义,不只是表面上的意义……」

  站在看台上,心禅贼秃似乎有些中气不足,听说他前几日受了风寒,身体状况不佳,但我相信那都是惑人耳目的障眼法。

  「所有的胜负、荣辱、正邪,都会在这场车赛中分晓,老衲诚挚地希望,参与车赛的各位能够善自珍重,别作出令自己后悔一世的决定,亦希望在这场车赛之后,所有的事都能归于和平,归于宁静。」

  冠冕堂皇的话语,掩饰其邪恶的企图,但却换来全场的疯狂鼓掌,所有人都向这名宗教领袖致最高敬意。而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,这场车赛最终还是在号角声中展开。

  「呜呜呜呜呜」

  等待许久的我夹杂在车阵当中,心里发誓必会要这贼秃痛悔不已,他使尽卑鄙手段,就是为了不让我参赛,现在我取得筹码,重新回到赛车场上,就轮到我绝地大反攻,老贼秃既然害我不死,就轮到我要给他好看了。

  白起说,阿斯拉是阿玛迪斯的原始版本,但各方面的性能与功能却只有更周全。到底多了什么功能,他并没有细说,不过驾驭起来的流畅度,却比阿玛迪斯更佳。

  所有车辆一起出发时,我是夹杂在车阵里头,一时间没法把速度提升到极速,之前我都是利用阿玛迪斯的精密计算,用闪电似的连续直角,高速超车,但同样的动作用阿斯拉来进行,就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半弯,在兼顾精细的同时,又非常流畅,看来非常的游刃有余。

  驾驶阿玛迪斯,会觉得自己正踏在一个孤高的颠峰上,往前闯越一个个新的极限,但驾驶阿斯拉却是一个不同的感受,它的每个动作与功能都行有余力,彷彿「极限」这个字眼全不存在,只要驾驶着它,就有无限的可能。

  (白起那家伙真是天才,这种东西都造得出来,这份礼物够帅了。)

  与我一同奔驰在跑道上的车手虽众,但其中的九成九都是庸才,之前的比赛里追不上我,现在更没有本事与我竞争,超加速装置还没启动,我已轻易将他们甩开,其中有些心怀不轨的奸险之徒,仍打着试图攻击车体的蠢主意,但我几下甩尾,车体週遭的狂捲气流形成风暴,一下子就把他们搞得车毁人亡。

  (嘿,这一招可不是只有碧安卡会用,只要能製造气流的强烈对差,这种小风暴轻而易举就能製造出来。)

  连连摆平了几组竞争对手,我却仍陷身在重重车阵之中,这是树大招风的结果,我成了人们主要攻击的对象。本来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,但胸口的一阵隐痛让我警觉到,这场车赛必须要速战速决。

  阿斯拉与阿玛迪斯是同属一个系统的作品,同样是搾取驾驶人的元气,转化为车子的动力。阿斯拉的性能比阿玛迪斯更优异,对体力的耗损也是更强,本来我还有自信能撑住,但昨晚被心剑神尼所伤,我胸口痛得厉害,如果车赛的时间拖得太久,元气耗损将影响肉体,会导致伤势迅速恶化,搞不好的话,甚至还会致命。

  身陷在车阵中,前面还有好多辆车子拦路,碧安卡早就领先在最前头奔驰,尽可能拉开与我们之间的距离,这些我倒是不在意,但真正要命的是,方仔的八骏龙车正从后头以高速飙近,马上就会超越我,而他旺盛的战意如烈火般炽热,我绝不怀疑他在与我错身而过的时候,会无视规则地顺手给我一剑。

  (妈的,你不把规则看在眼里了吗?好,老子也豁出去陪你,干大事总是要轰轰烈烈,方仔,我现在就替你开一条血路,够胆就跟上来!)

  对自己身体状况的担忧、极速奔驰的高度紧绷感,激起了我的原始野性,把心一横,决定抛开一切顾忌,悍然发动阿斯拉的加速系统。

  「第二象限封印解除,两段式变形开始操作,进度30%。」

  「引擎跳火,原地速度调节,进度55%。」

  「涡轮顺利增压,车体变形,进度97%。」

  「进度100%,太阳神之翼,启动!」

  阿斯拉的变形速度,比阿玛迪斯更快,整个车体变形的流程几乎在瞬间完成,尾翼绽放出一缕强光,眨眼之间,整个黑色车体就化作一道熊熊火焰,用超越声音的高速,朝前方飙冲出去。

  原本横拦在阿斯拉前方的百多名竞争者,连人带车,全都变成太阳神之翼的牺牲祭礼,在炽天之翼狂扫过的一剎那,他们先是被强大的冲击波命中,粉身碎骨,成为向四方飙洒的血雨,跟着又被高温的火焰所焚化,当阿斯拉飙过,跑道上染成一片焦黑与赤红交杂的血路。

  百多条人命在竞争中被消灭,令人髮指的残忍暴行,却引起全场观众一阵狂热欢呼。最后一场的车赛,胜负即将决定于此役,观众们的情绪早已被挑动,期待在这场最终战役里见到什么永生难忘的画面,嗜血慾望的影响下,残酷的行为只会让他们觉得刺激,而冠军候补者的所作所为,则是被视为英雄,这就是我耳边欢呼声的由来。

  太阳神之翼一经发动,车子就只能直线狂飙,碰上连续弯道或是巖壁之类的阻碍地形,就是撞山这种愚蠢的死法,所以过去我都不敢过早发动太阳神之翼,只能等到穿越障碍之后,最终的直线地形,才靠超加速装置决定胜负。不过,从白起手上接受阿斯拉的那一刻起,我就有种感觉,晓得阿斯拉能够做到的比阿玛迪斯更多。

  因为信任这种感觉,我决定在最后大赛中狠狠赌上一铺,而这预感更化作实质成果,阿斯拉的能耐似乎无止无尽,若非亲眼所见,我不会相信一辆赛车在超高速奔驰的同时,居然能像小溪流水般弯弯曲曲地闪绕障碍。

  不可思议的技巧,就在阿斯拉的车轮下做到。能够把车子性能发挥到这种程度,除了种种外部机能外,车子本身的「灵魂」,那个系统相信是关键,阿斯拉所载的零式系统,补完了阿玛迪斯上被刻意删除的部分,从太阳神之翼发动的那一刻起,我眼中所见再也不是实际景物,全都变成一个个活生生的人。

  每一个与我竞争的车手,我都看得到他们的表情、他们的焦急、他们对于胜利的渴望与执着,甚至还听得见他们的吶喊,这套零式系统把他们的意志都传达给我了。

  (这种感觉……就是零的领域吗?)

  生与死,在胜负的极限争夺中,绽放出最耀眼的灿烂火花,各方选手用他们的生命与意志,为这场赛事留下了动人的纪录诗篇,而当竞争到了最白热化的终段,大部分的人都已经从我视线中消失,只剩下几个熟悉的面孔,分别在我的身前与身后围绕。

  受到白骨灵车的牵制与压制,碧安卡对我已经不造成威胁,但最使我吃惊的,却是早该被我远远甩掉的方仔,竟然以不逊于太阳神之翼的高速追了上来。

  这是有违常理的事,之前我们两个人的较劲,只要我一使用超加速设备,太阳神之翼发动,方仔就被我抛得远远,毕竟这种超越血肉之躯的极速,他怎样加鞭都难以追上。

  然而,当阿斯拉以超越阿玛迪斯的高速奔行,过去一直追不上阿玛迪斯的方仔,却能够以不逊于我的高速逼近,这点就让我由衷讶异。

  (资料!唔,整体的心跳有古怪,不只是方仔,连那八匹怪马也是一样,肯定是用了某种刺激体能的手法,方仔这家伙,这下子是赌命来陪我玩了。)

  赌上性命的觉悟,果然不能小看,方仔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好强,彷彿是一头全盛时期的无敌猛兽,张牙舞爪地向我扑击噬来。

  与方仔正面冲突,他若鼓上第七级力量,我就胜算渺然,最安稳的方法还是趁他逼近之前加速甩开,但太阳神之翼早已开启,速度也到了所能提升的极限,如果要再行突破,需要更强大的能量,这点我却给不出来。

  面对方仔这样的强敌,容不下半点的迟疑,我这么一下耽搁,就被他高速拉近了距离。当我进入他剑气攻击範围,满天剑气犹如点点星雨,密集砸落在阿斯拉的车体上。

  有过对付阿玛迪斯的经验,方青书的剑击又强又準,赫然已经提升到第七级力量,倘若是原版的阿玛迪斯,可能这一下就被他毁去三分之一,但阿斯拉却及时张设能量护罩,撑住了方青书的第一轮剑击,只不过已经拼了命的人表现出恐怖斗志,竟然无视连续催劲对身体的伤害,第二轮剑击赫然又如狂雨纷坠。

  阿斯拉出自白起的设计与製造,这种程度的攻击,能量护罩还顶得下来,只是当阿斯拉瞬间放大能源的摄取量,体力已经濒临竭尽的我,一口鲜血顿时猛呛出来。

  (还剩下七分钟就到终点,妈的,真要做出牺牲吗?)

  ◆ 第三章:小丑艺人.烈火英雄

  车赛只剩下最后的七分钟路程,我却碰到最大的难关。方青书是何等人物,他豁出了性命向我挑战,我也应该给他相同的尊重,和他赌命一战,拚个胜负才对………如果我也有第七级力量的话。

  与五大最强者的力量,仅有一线之隔,儘管这条线的鸿沟很大,可是当日天河雪琼以第七级力量斩蛟屠龙,那画面我仍历历在目,方青书把力量催上第七级,假如不是阿斯拉的能量护罩了得,我早就车毁人亡了。

  可是发动护罩也需要能量,羊毛出在羊身上,这些能量还是得由我供给。本来我都是尽量让脑中充满绮念,肉体处在亢奋的状态下,透过淫术魔法搾取性慾能量,能够发出比常人更多数倍的精气,但那到底不是无穷无尽,昨晚又来不及借由交合汲取女性精气,现在紧要关头就出现问题。

  我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女性胴体的美丽画面,阿雪的肥硕巨乳、霓虹的秀美长腿、月樱的冰肌玉骨,还有李华梅每次迎向高潮时的激烈呻吟,这些画面平时都会让我体热如炽,但现在都失去了作用,我只感到无比的疲惫,而阿斯拉在得不到充足的能量供给后,竟转向吸搾我的血肉精元,让我身体急遽衰弱下去,胸口伤处一阵剧痛,一口血喷咳出来。

  除了内在危机,外部威胁也迫在眉睫,方青书很清楚不能让我有发挥速度优势的机会,打定主意要和我在力量上比高低,无孔不入的剑气如骤雨纷坠,疯狂击打在阿斯拉的能量力场上,要在去到终点前将车破坏。比赛进行到这种地步,已经根本不是赛车,而是比武了,但若真是比武,我又怎么比得过方青书了?

  这时,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,那是白起交付车子给我的时候,所提出的特异策略:如若情况危急,我可以使用地狱淫神,以召唤兽发动黑暗祭礼,牺牲它们,将能源转给阿斯拉,那么阿斯拉的内蓄能量就会陡增一倍,无论速度或是其他功能都会增强,但这方法对肉体负担不小,对车体的负荷更大,高速行驶下贸然使用,很可能一发动车子就解体了。

  「砰!」

  再一记重击压向阿斯拉,险些就让我高速过弯失败,撞上山壁,全仗力场护罩挤碎山石,这才没有车毁人亡,情形已经让我再没有犹豫空间,终于出手孤注一掷。

  「太古的性慾精灵们啊,我以约翰·法雷尔之名,与你们签订契约,请借予我你们的力量,服从于我,具体而现形,出来吧,地狱淫神·凰血牝蜂!」

  水火魔蛛在昨天晚上的战斗中,被心剑神尼一招粉碎,至今还没满一日,无法重新召唤,我唯有召唤凰血牝蜂,把这头我目前唯一能自由使唤的召唤兽作为祭礼,奉献给阿斯拉。

  「嘟!嘟!嘟!」

  几下奇异声响后,阿斯拉的系统作出回应。

  「第三象限封印解除,同步率96%。」

  「最强出力增加200%,LCL濒临负荷点。」

  我所听不懂的机械式语音响过后,阿斯拉陡然一震,笼罩整辆车的能量力场大放光明,炽烈的金光照亮四面八方,力量猝增一倍,不只是尽数拦挡下方青书的攻击,甚至还发出强大的反震力,把他的剑气全数震溃后乱扫出去,拉车的八匹赤须龙马顿受波及,有三匹还为此受创,血染黄沙。

  赤须龙马的速度一慢,一度被压制下来的阿斯拉就得到机会,再次卖力奔驰,双方的距离一下子就拉开,我方自欢喜,突然听见后方响起一声怒吼。

  「喝!」

  震耳欲聋的大喝声中,我陡觉后方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直逼而来,透过系统一看,赫然见到方青书不知吃了什么猛药,全身气势千百倍地遽增,上半身的衣衫爆碎,浑身是劲地策马追来。

  神骏的八骑踏蹄如飞,人马合一,爆发出不可能的极速,瞬间又把我们双方的距离拉近,甚至还有要超越我的迹象。

  (这、这怎么可能了?刚刚方仔的速度,就已经是拼上性命迫出来的,现在又更快了一倍,这种事就算他透出了性命也没可能啊,难道……这世上真有神迹?)

  我脑里一片混乱,但零式系统却替我归纳搜索着理由,很快得出结论。在阿斯拉的特写萤幕上,赫然有一道肉眼所看不到的能量气流,浩瀚充沛,自云端天顶灌输入方青书体内,令他短暂突破界限,爆发出远胜平时的力量,缔造奇迹。

  整个赛车过程都被严密监控,更别说全场还有几万双眼睛在看,要用灌顶输功的方式暗助却不被察觉,来者肯定是最强者级数的高手,我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,而在「零的领域」内,我赫然看见方青书正气凛然的身影之后,浮现一个更为巨大的灿烂光影。

  心剑神尼!

  戴着紫色面具的心剑神尼,在云端诵经结印,巨大的身影充塞整个空间,彷彿宣示能主宰着一切,蓦地,心剑神尼双目一睁,沛然能量灌顶输送,方青书的速度不可思议地再度提升,瞬间直逼过来,也不晓得他是怎么做到,璀璨的黄金剑气怒沖斗霄,斩砸落下。

  「碰。」

  一声巨响,阿斯拉剧烈摇晃起来,我骇然发现车子尾端被劈了一道长长裂口,只要剑气再长个一尺半,那就连我也斩了。剎时间,我明白了方青书的想法,他不能肯定我要夺取的奖项,所以就算赢了我也没意义,最保险的办法,就是毁掉车子让我退出比赛。

  (可恶!明明就快到了,只要再支撑几分钟,我就可以跑回去了,妈的!)

  只剩下四分钟的路程,甚至隐约可以看到前方有人在挥旗,但看似很近的终点,现在却远如天涯,因为阿斯拉受创之后速度大减,而方青书的第二剑很快就会来,第八级力量的黄金剑气,一剑就足以让阿斯拉支离破碎,我根本没有到终点的机会。

  (只有再拼一次了,可是水火魔蛛叫不出,凰血牝蜂又已经牺牲掉了,我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祭的?)

 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,可是当我下定决心,要拿阎罗尸螳施行黑暗祭礼时,几乎是召唤咒文才一念,万针齐刺的强烈剧痛就袭向头部,痛得我眼前发黑,大股鲜血猛从口鼻溢出。

  剧痛攻脑,车尾受损,阿斯拉陡然间失去操控,碰向旁边的山石,擦出好长一列火花,我头痛欲裂,好不容易维持住意识清醒,咬牙想把车子稳住,但眼睛才一睁,灿烂耀眼的金光遮蔽我整个视线,方青书的第二击已然发出,朝阿斯拉削斩过来。

  如无意外,失去力场护罩的阿斯拉,会在与第八级力量接触的瞬间尽毁,而我就算不死也会落得重伤的收场,偏生此刻除了束手待毙,我根本找不到其他的办法。

  (功败垂成,就是这个德性了,阿起,你的杰作也只能帮我帮到这里……)

  脑中泛起了这个念头,我被强烈的挫折感攫住身心,已经绝望的瞬间,前方的灿烂金光中有样东西渐渐清晰起来。

  那是一个穿着赛车女郎服的金髮女神,正站在终点线旁边的高台上,对着即将诞生的冠军挥舞方格大旗。

  一幕具有祝福意义的景象,却不知为何让我觉得很亲切、很温暖,彷彿看到了母亲的怀抱,而这种熟悉的感觉,却让我蓦地清醒过来,感受不到大脑的剧痛,看清楚了那个挥舞方格旗的金髮女神。

  月樱!

  真的是她!

  身为金雀花联邦议长的她,褪下了套装华服,换穿上一件白底桃红边的半身马甲式连身裙,身上一白一红亮面皮革材质的部份,在阳光的映照下,让她那性感的婀娜娇躯显得格外抢眼。

  上半身露肩半罩杯的设计,罩杯中间用皮绳紧缚,集中烘托,形成引人入胜的深邃乳沟,而一双丰满如桃的雪白圆乳,随着她用力挥动大旗的动作,不停上下兴奋地跳跃时,立即形成一波波的乳浪,侵袭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目光。

  从两个半罩杯向下沿伸的两条银白亮面皮革,以倒V字型的剪裁,在她肚脐眼下放二寸交集,消失在腰际上的硬质迷你短裙内,而两条银白色皮革的中间所裸露的雪白肌肤,却被桃红色交叉的绳结遮掩,自然形成菱形镂空的设计。如此心细的巧思,不但增添了一份神秘感,更多了引人遐思的空间。

  从这角度远远看月樱的正面时,彷彿看到一尊性感女神,用身体写着胜利的「V」形字样,帮着我加油打气,当她在挥旗动作中偶一侧身,露出无布料遮掩的雪白背脊,以及她下半身那件,短到只遮住大腿根部的超短迷你裙,随风扬起的剑形短裙摆,正好出卖了她弹翘的迷人臀瓣。

  这样火辣辣的一幕,在全场无数雄性生物的鼓噪声中,对我造成了强大的刺激,口鼻之中横流的鲜血顿时止住,全部往下汇流到我双腿之间,怒勃而起。

  强烈的诱惑与冲击,几乎让我理智尽失,不过,我脑中还依稀记得一件事:不管月樱是怎么得知我身陷危机,也不管月樱事后预备怎样交代,她以堂堂金雀花联邦议长之尊,在百万国民众目睽睽之下,换上赛车女郎的性感打扮,为我摇旗加油,势必会在之后引起轩然大波,但这就是她对我的付出与牺牲。

  「小弟!你要加油,姊姊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。」

  方格旗帜翻飞中,月樱坚定的眼神,彷彿就在对我传达这样的讯息。秋月天女的美乳翘臀、性感的赛车女郎服,还有她令人动容的款款深情,全都在她挥舞方格大旗的动作中传递过来,剎时间,一股不知如何解释的力量,自我体内深处涌出,令我无视脑部的剧痛,把召唤过程完成。

  「太古的性慾精灵们啊,我以约翰·法雷尔之名,与你们签订契约,请借予我你们的力量,服从于我,具体而现形,出来吧,地狱淫神·阎罗尸螳!」

  我所能操控的最强召唤兽,经过黑暗祭礼转化能量,赫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效果,仪表板上冒出火花,跟着就发出尖锐的鸣叫。

  「WARNING!WARNING!」

  「同步率400%!」

  我不清楚这个同步率到底有何意义,可是一下子飙破百分百的结果,就是把阿斯拉所有的潜能全数开发迫出,整辆车赫然再生异变。一阵强烈的精神冲击,让我与阿斯拉进一步结合,却也丧失对车子的操作权,在连串的机械运作声响中,阿斯拉竟然「活」了过来!

  历届一级方程序大赛车中,恐怕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荒唐的事:赛车在万众瞩目下变化,前轮内凹,伸展出手臂;车体前端翻转,露出头部;车尾转动,变成一双踩着车轮的钢腿,由一辆赛车变成了脚踩车轮的机械金刚!

  叙述费时,整个过程其实是在极短时间发生,全场观众几乎才看到方青书挥手,黄金巨剑淩空斩向黑色车体,「阿玛迪斯」就变成了一架黑色机械人,双臂闪电一拍,居然用空手夺白刃的技巧,夹住了劈斩下来的黄金剑气。

  「嚎」

  一声曾经响彻阿里布达、伊斯塔边境的恐怖嚎叫,同样迴响于华盛顿的赛车场内。儘管体型小得多,可是这架黑色机械人所仰首发出的凄绝嚎叫,就与当日「天鹰号」的叫声一般无二,激烈震撼着全场观众的视听。

  「嚎」

  连续两声怒嚎,向在场人类诏告着它的甦醒与存在,阿斯拉同时也展现了它的能耐,双掌一合,硬生生将黄金剑气迫爆,趁着敌人受此影响真气不顺的当口,十指平举,无数铁弹疯狂扫射过去。

  方青书乍临袭击,腰间长剑出鞘,剑飞如虹,将数百发子弹尽数拦截挡下,没有伤到八骏座骑,展现一流剑技,可是当阿斯拉挺起胸膛,V字形的金刚火焰狂烧而来,面对这极度强大的高温冲击,方青书仗剑横挡,口诵梵字经文,一层黄金气墙将八骏整个笼罩护住,不受火焰冲击,但被挡卸开的高温热浪却往外散去,把附近化为熊熊火海,一些走避不及的工作人员与倒楣车手,立刻就被烧成焦炭。

  过了初一,还有十五。阿斯拉的攻击接踵而来,金刚火焰一被挡住,机枪再次疯狂扫射,但这次除了数百发子弹,还有两道自双眼射出的「原子光热线」,攻破黄金气罩的防护,在方青书错愕的惊叫声中,贯穿了他的左肩,伤口瞬间烧灼焦黑,连血也流不出半滴。

  近乎第八级的绝世力量,却仍挡不住阿斯拉诡变百出的攻击手段,方青书显是难以置信,但没等他静下来思考,一个巨大的黑影却如乌云罩顶,出现在他眼前,如果不是他闪得及时,这一拳不只是把地上打出个三尺深洞,就连他也会粉身碎骨地丧身其中。

  「呜!」

  方青书痛哼出声,阿斯拉却以惊人的高速闪电迫近,「Z」字形的移动轨迹,肉眼根本就捕捉不到,一下闪在方青书左方,一下却又来到右方,在高速移动中连环出击。

  有心剑神尼在背后传功支持,方青书岂肯坐以待毙,同样是挥剑还击,长剑斩在阿斯拉的重拳上,飞溅点点星火。两边都是以快打快,一秒之内已对拼数十记,你来我往,交错出令人目不暇给的火花,同时还以极快的速度,笔直往终点飙去。

  不过,这样高度消耗体能的比拚,钢铁终究是比血肉之躯佔便宜,在两边拼到一万击以后,儘管距离终点只剩下短短距离,方青书的力量却陡然衰弱,江河日下般疯狂低降,相反的,阿斯拉却得势不饶人,疯狂重拳如雷雨骤下。

  一拳跟着一拳,阿斯拉横臂扫出的这一击,已伤的方青书拦截不住,虽然发出剑气阻拦,但陷入暴走状态的阿斯拉却视剑气如无物,铁臂强行突破剑气封锁,重重扫击在赤须龙马上,强横无匹的空前大力施威,领头的四匹龙马哼也没来得及哼一声,骨肉粉碎,成了四滩爆碎的血肉。

  座骑惨死,方青书悲愤难当,挺剑急攻,但是阿斯拉的重拳却迎面而来。这一次,发拳途中,击出的手臂尾端突然喷出火焰,太阳神之翼的增速支援,让这记重拳的杀伤力陡增五倍,强横之至地轰杀敌人。

  「排击!」

  这强绝一击的独有称号,轰得方青书如流星般喷血后跌,连人带车被这股大力后拉数十尺,虽然他之后好不容易稳住跌势,但五脏六腑已伤,大口鲜血喷出,已无力阻止敌人前进,眼睁睁地看着那架黑色机械人像溜冰似的,踩着脚下滚轮,飙过了终点线,徒歎天意如此。

  只不过,纵然是以英雄姿态夺冠,阿斯拉却在通过终点线的瞬间,通体黑铁发出诡异红色,彷彿金属被高温烧得通红,跟着,整个车体就被熊熊烈火给包围,笼罩在一大片火焰中。

  能够与近乎第八级力量的强者硬碰硬,阿斯拉内部有强大的能量在运作,但它本身却只是个仓促製成,甚至未经测试的半成品机械,这样一轮超越极限的战斗,早就把它的系统、结构疯狂破坏,支撑到终点已是奇迹,一过终点线,所有积压的能量立即窜走,炽热火焰与能量风暴狂袭四周,把方圆十数尺内都化作火焰地狱。

  也就是这阵似曾相识的高热,把我从深层昏迷中唤醒,只觉得自己彷彿身在滚水之中,全身每一处都是说不出的灼痛,想要呼救,却发不出声音来。

  (唉,阿起造的东西是搞什么啊?每次都玩火烧车……)

  赢了比赛,却碰上生命危险,这还真是划不来,但或许人想祈求奇迹降临,就得付出代价,击败有心剑神尼援手的方青书,对我而言是一件奇迹,而我现在就必须付出创造奇迹的代价了。

  很奇怪的一点是,身在滚水之中,儘管痛苦,我的意识却仍清楚,甚至还看得见车外的景象,黑色的车体,现在彷彿变成一层透明的薄膜,让我清楚看到车外的大骚动。

  许多人持着灭火道具赶来救援,但魔法也好、灭火工具也好,都无法熄灭这由纯能量暴走所形成的高温火焰,而那些尝试闯过来救火的人们,一旦进入十尺範围,都被火焰烧得骨焦肉烂,瞬间成灰。

  没有了我的指令,羽霓就像是一尊美肉傀儡,没有任何的动作;羽虹虽然鼓动火劲护身,想凭着凤凰焰之助冲进来,但却在闯至五尺範围后,便被能量风暴狂扫出去,连试几次都是如此;阿雪的力量虽然更高羽虹一筹,但属性不对,事倍功半,也是束手无策,早急出了一脸的泪水,假如不是茅延安和紫罗兰死命拉住,她就冲到火焰里头来了。

  同样的情形,还有月樱,她虽然还维持着镇定,指挥着手下救人,但也是一副惊惶欲泣的表情。能够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,我真是幸福,不过除非拥有第七级以上的力量,否则谁都无法侵入这火焰範围,甚至……可能要第八级以上……

  (……浑……浑蛋……自己造的车子,自己不来收烂摊子吗?难道……这小子一开始就打定主意,想藉机杀人灭口……)

  彷彿是听见了我的声音,绝望中竟然发生奇迹。熊熊烈火中,一道人影无视高温焚身地闯了进来,火焰缠上了他的身体,衣服也烧了起来,但他瞬间穿越能量风暴肆虐,跨越十尺距离,掠到烧得通红的车体外。

  能够一口气穿越十尺能量风暴,这等功力超凡入圣,当世能做到的不过寥寥数人,可是虽然他已来到近处,但我偏偏看不清楚他的面孔。

  (你……你是谁?)

  生死之际,送来了唯一生机,我感到一阵暖洋洋的感激,没想到世上除了与我情孽纠葛的几位女性之外,还有人肯在这时候浴火而来,救我性命。然而,事情却好像没有那么简单。

  能量风暴的肆虐冲击下,车门早已变形卡死,纵有千斤之力也是打不开来,那个男人虽然闯到了近处,望着通体发红的金属车壳,但却是无处着手,不知所措了一会儿后,目光忽然望向紧急开启用的外部把手。

  「滋滋滋滋」

  一阵刺耳的肉焦声,那人无惧烧得通红的金属高温,双手握住门把。皮肉与烧红的金属相触,立刻就发出一阵皮焦肉烂的臭气,高温金属烙上了他的掌心,不过他却恍若未觉,专注而急切地把门转开。

  这一幕,让我整个人都惊得傻掉了,从未想过,此生此世,有一个陌生人肯如此替我付出,恍惚之中,又觉得这个人依稀有些眼熟,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。

  (对了……我认得你,你是……娘亲武神!)

  被这个发现所震惊,只听见「哗」的一声,门终于被拉开,在阳光与外部空气一下子流进来,带来生命气息的同时,我看见了一张被烧得微黑,面上粉墨脱落大半,却仍挂着小丑鼻子的脸。

  我终于看见了救命恩人的长相,也认出了他的身份。

  ……………周亚炳!

  ◇ ◇ ◇

  这一届的一级方程序大赛车,最后是以超乎想像的轰烈形式结束,无论是场内观众或场外赌客,所有人都大呼精采过瘾,值回票价。好笑的是,即使最后我们是用这么血腥的方式在争夺胜负,但本届大赛的死伤人数总和,却仍比不上历届的纪录,这件事真是让人啼笑皆非。

  车子彻底报销,人也差点送掉性命的我,赢得了首奖,传说中的模型弹卡尔;次奖烽火乾坤圈落在织田香手上,至于第三奖邪狼血剑,却因为方青书在最后一场赛事中伤重退场,导致被碧安卡所得去,真是令人扼腕。

  白起与我的结盟,虽然说是密约,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光是从白骨灵车在赛事中的一些动作与成绩,有心人就可以看出白骨灵车与阿玛迪斯之间,有某种默契,进而推测出幕后真相。

  因此,方青书没能得到烽火乾坤圈,对心禅贼秃来说,应该是个不小的打击,听说他看到方青书重伤退场的瞬间,突然口喷鲜血,晕倒在台上。这真是大快人心的消息,不过也有可能是故意让我鬆懈的疑兵之计,因为我从月樱那边听到一个消息,心禅贼秃好像在赛后对方青书交代,即使烽火乾坤圈被我们取得,也未必就能成为指证的证据。

  「……其实,我这几天也在考虑这件事,烽火乾坤圈里的秘密,我们根本看都没看过,也不知道详情,单单靠这个证据去指认心禅,其实有不小的风险。最好是能够再取得其他的有力证据,可以向人指证心禅弒师夺权的动机与过程,那就能够说服慈航静殿的贼秃群了。」

  「可是,小弟,心灯居士已经表明,明天就会亲上慈航静殿,当着所有僧众的面揭开秘密,距离现在已不足两天,仓促之间,你要去哪里再找新证据呢?」

  「唔,这也正是我所担忧的地方。」

  在华盛顿的议会大堂里,我坐在月樱身边,表情严肃地与她讨论这些问题。

  我身边的女孩子虽然不少,但阿雪思虑纯真简单,羽霓几乎没有思考能力,羽虹的视角太过偏颇,根本不是可以商量事情的人,通常我都是与茅延安议事,不过在金雀花联邦里,月樱远比茅延安帮得上忙,再加上她政治家生涯中所培练出的智慧,我一向喜欢与她讨论正事,顺便搂搂抱抱,佔点手脚便宜。

  月樱的智慧,深沈而内敛,如果不刻意去探索,就绝不会发现。与她不熟悉的人,只会看到她明艳娴雅,既有名阁闺秀的高贵端庄,又兼具邻家女孩般的亲和温柔,为她的倾城姿容所媚惑,不会注意到她的思想与智慧,而月樱也刻意遮掩这一点,就算是亲匿如我,也是在萨拉长时间相处后,才惊愕发现这个姊姊竟有着不为人知的智慧与老练,越来越喜欢借助她的脑筋分析事物。

  白起解开我记忆封印后,我曾和月樱讨论过那些事,月樱思索良久,向我提出了一个问题。

  「小弟,你的母亲……会不会是凤凰天女呢?」

  这个问题,但愿我能回答,可是从卡翠娜的暧昧态度,还有变态老爸到南蛮当摇滚歌手的时间来推算,恐怕有个七成可能。但凤凰天女离奇失蹤已经十多年,我无法找她求证,倘使她真的是我母亲,她到哪里去了?为何会失蹤?

  「……想不通,该不会被变态老爸给宰掉了吧?哈哈哈。」

  「别这样。小弟,这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事。」

  月樱正色斥责着我,而若我所料不错,这几年里月樱能够奠定这样的地位,恐怕得到第三新东京都市不小的帮助。

  白起的身份,已经证实不是伊斯塔使者,而是来自海外的军火贩子。多年来,白起与其家族一直与第三新东京都市合作,这次合约到期,变更合作对象,月樱又得到第三新东京都市的技术支援,受委託竞争军火代理权,从这种种迹象,月樱和变态老爸绝不是单单合作一次,而是很长时间的往来了。

  虽然受过自己父亲的侵害,月樱却是一个很重家庭观念的人,总是希望我和变态老爸能像正常父子一样和好,甚至屡屡暗中撮合。我觉得她根本是异想天开,不过只要她高兴,我也懒得为此与她争辩什么,毕竟,每个人的想法不同,都有自己做事的自由……

  ◆ 第四章:秽乱国会.卖友求荣

  金雀花联邦的国会山庄,是月樱平常工作的地方,建立于山腰地带,如果站在国会山庄的大门口,可以清楚看到对面的开阔山景:金雀花联邦首都的着名胜景,断背山。

  我们坐在二楼的看台上,居高下望,看到底下的议会厅中有数十排座位,正前方则是一个绘着大鹫图腾的发言台,整个议会厅都铺着大红色的厚地毯。

  厚厚的地毯有吸音作用,整个议会厅虽然辽阔,但却是沈静无声。略嫌古旧的装潢与摆设,因为每日都被细心的保养与维护,反而泛着美丽的光泽,像是一位年老却充满智慧的婆婆,向人们诉说着她走过的历史,令人对这座议会厅满载敬意。

  金雀花联邦的议会掌握大权,纵然是身为一国之君的大总统,若是得不到国会支持,其施政亦是举步维艰,难有作为,所以数百年来,这座议会厅里曾表决通过无数撼动整个大地的行动,事实上,直至今日,诸如加入国际联盟、派兵讨伐黑龙会、与伊斯坦是战是和……等重大决定,仍是在这座厅堂中表决。

  对于这座名闻遐迩的政治殿堂,我敬仰已久,今天趁着国会休会,议会厅中除了负责打扫的少数杂役外便无旁人,月樱带我来到国会山庄,参观她平时工作的所在。

  「姊,你平时都是在主席台上吗?」

  「嗯,多数时候是这样,但在台上都只是做个样子,除非碰到突发状况,不然大多数的事情,在我还没站上主席台之前,各党派就已经商量好了。」

  顺应我的要求,月樱特别站上了主席台,虽然没有刻意搔首弄姿,但自信的步伐、含蓄典雅的微笑,让她从站上主席台的那一刻起,就散发女政治家的特有魅力。

  为了要带我参观议会,月樱特别换上了平时的议员套装。上半身是荷叶短袖的象牙白色丝质衬衫,但是胸前却巧妙地利用衣服的重量,让一片似轻实重的薄纱垂挂在胸前,形成多层次不规则的波浪绉褶美感,并且露出里头白色蕾丝的衬衣。

  衬衫外的深蓝色丝质外套,除了给人仙女般的飘逸外,更多了一分稳重的气息,胸前那枚代表国会议员身份的金章,在灯光下闪闪发光;而下半身同色的及膝窄裙,不但完全包覆住她弹实的翘臀外,更把她下半身性感的曲线修饰得更加完美。

  一头金髮高高盘起,脸上擦抹了淡淡的粉妆,月樱看来明艳照人,举手投足之间的风範,既自信又神气,与作皇家公主打扮时判若两人,远远看过去,竟与调兵遣将时候的李华梅有几分神似。

  「看到左边楼梯口垂下的那截绳子吗?三百六十七年前,金雀花联邦通过新就业法,僱主可以无须任何理由与补贴,解雇二十六岁以下的员工。为了向后代子孙表达对这法令的抗议与拒绝参与,六十三岁巴姆·佛朗克议员半夜在这里悬樑自尽……」

  「……主席台曾经被毁过一次。一百四十六年前,表决对索蓝西亚用兵时,以方国豪议员为首的鹰派,曾对巴菲特一族的长辈丢手套,要求当众决斗。那位老议员当时年已八十六,是莱恩的曾曾祖父喔。」

  月樱指着议会厅内的每一处,如数家珍地仔细介绍,我看她说得高兴,心里也感慨良多。

  作为一介女流,月樱竞选总统绝无希望,但她巧妙利用本身错综複杂的政商后援、百姓对于莱恩·巴菲特的支持与遗爱,成功统合各方资源,稳稳坐上国会之长的位置,这确实是了不起的成就,而月樱能够作到这一点,不晓得吃了多少苦、忍了多少辛酸,才终于有今日的扬眉吐气。

  正自慨歎,我突然发觉有点不对,本来还在附近打扫的杂役,不知何时走得一个不剩,议会厅里一片寂静,连负责保护月樱的安全人员也无声无息,偌大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,而这正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。

  经历过无数风雨的我,对这情形立刻有警觉。

  (不妙,有人想行刺!)

  才刚刚和方青书赌命赛车过,目前正是我身体最弱的一刻,作战对我非常不利,但为了月樱,我立刻掏出暗藏在腰侧的破魔枪,预备靠这支魔法宝贝来面对战局。

  可是,我才一掏枪,一只温暖白洁的柔荑立刻按放在我手上,当我愕然�起头,不知何时走下主席台的月樱,深情的一吻沾落在我唇上,稍碰即离,跟着,在我满是质疑的目光下,月樱双颊绯红,却是大胆地主动与我对视,说着让人狂喜的话语。

  「……你不是一直都想看姊姊这么穿吗?这次大赛车辛苦你了,为了慰劳你的辛劳,姊姊今天特别準备,想在这里……和你……干一次。」

  一段话说得吞吞吐吐,羞涩至极,但那双燃着爱火的妙目,却自始至终凝视着我,没有逃避我的质疑,这种爱上了人便大胆得不顾一切的冶艳风情,让人听了哪还忍得下去。

  就在这间议会厅的正中心,我抱着月樱,既感激又热情地狂吻了下去。

  ◇ ◇ ◇

  参议院的主席台,原本是主席主持会议的所在,身为议长的月樱平时就是站在这里,手里拿着传声的麦克风,高声主持会议,掌控着会议的流程。

  今天,她仍是站在这里,如往常一般的端庄打扮,整整齐齐的女议员套装,胸口的金章令人凛然生畏,一切就与平时几无分别,真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同,那就是她脸上似笑非笑的妩媚神情,与素来的端庄不可侵犯大异,还有被她握在柔腻掌心的不再是麦克风,而是一支又热又硬的肉茎。

  「……告诉姊姊,这几天有没有想姊姊?」

  「何止几天,看不到你的时候想你,看得到你的时候更想你。」

  「就会耍嘴皮子,人都在你面前了,还有什么好想的?」

  「哈哈,看不到你的时候想念你,看到你的时候……想把你一口吞下去。」

  听我露骨地示爱,月樱微嗔地白了我一眼,伸入我裤裆的柔荑用力握了一下,又柔又嫩的温莹触感,光是触摸就舒服得让人翻白眼,再看看月樱双颊酡红的羞涩表情,更是教人忍耐不住。

  「姊,别只是摸嘛……」

  大概是对我的要求早已有备,月樱笑着蹲下身去,从拉链缝口掏出肉茎,轻启朱唇,一口将紫红色的肉菇吞入口中,�头瞥了我一眼,开始品咂起来。

  站在空无一人的国会厅堂内,让穿戴整齐的女议员口舌侍奉,那种视觉上的冲击感,就像是在婚礼上姦淫别人新娘一样的痛快,更别说这名女议员貌若天仙,不是那种鸡皮鹤髮的恐龙货色。

  越是想到这一点,我就越是亢奋,但或许是久未重玩此道,月樱吹吮肉茎的技术略嫌生涩,牙齿老是碰到肉菇的冠状沟,猛然一下还真是疼痛,我有些焦躁,下意识地抓过她的金髮,一挺腰身,将火热的肉茎直直捅进月樱口中,一直停留在她的喉咙,然后小幅快送。

  月樱「伊……呀……」地叫了几声,似是知道了我的需要,也不停下说话,逕自用眼神向我示意,瞥向旁边的主席桌,让我坐了上去。

  「唔……」

  我坐上主席桌去,整个过程中,月樱表现出相当高度的技巧,丰唇一直含着肉茎,未曾鬆开,当我坐稳后,她半跪着趴埋在我胯间,只是从我的正面换到侧边,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胸膛,一只手在我鼠蹊部和睪丸间游走,偶尔捏捏睪丸,用手捧弄着,口中却是熟练地舔吮,多层次的连续刺激,彷彿是一场曼妙的交响乐,挽回刚才生涩表现所丢失的颜面,展现了身为夜之女王的实力。

  「姊姊,你……唔……这个姿势好刺激……」

  月樱贴在我的下腹部,只用一张嘴上下的活动,我则是调整着位置,让她更方便使力,恣意地逗弄我。月樱就这么认真地舔吮着,一根根髮丝都被汗水浸湿,我可以完全感受到她口腔的热度与幼嫩,每当我轻轻抚摸她的金髮与耳朵,她也用牙齿轻咬我的肉菇作回应。

  继续享受秋月天女的香口妙舌,是很动人的滋味,但考虑到月樱的体力不好,不忍心让她太累,我扶起她的头,坐直身子,再次将她紧紧抱在怀中,发现她的香汗已经湿透丝质衬衫,心疼地抚着她的颊、她的发、她的粉肩、她的纤腰,低头吻她的唇。

  「小弟,你觉得舒服吗?」

  「爽到不行呢,姊姊,谢谢你今天为我摇旗子,如果不是有你的鼓励,我一定跑不完全程。」

  「有没有女孩子告诉过你,你开赛车时候的样子,好帅呢。」

  「哦,是吗?」

  我笑了笑,一手偷偷伸到月樱后腰,猛地一把将她抱起,打横放坐在我大腿上,肉茎抵着她的及膝窄裙,没等月樱提出异议,左手托着她丰肥的屁股,右手却插在她美妙的大腿缝里,隔着白色的蕾丝亵裤,手指毫不犹豫地在她玉户上来回按摩。金色纤毛稀疏的玉户,肥肥、软软的,温热得像个小馒头,而小馒头上的奇妙一缝,恰好正容下我的一指。揉、捏、摸、拨、操,彷彿操作乐器似的熟练撩拨,顷刻之间五音俱全,体质娇弱的月樱如何经受得起这等挑逗,不一会儿就娇喘连连,那条白色的蕾丝亵裤湿了一大半。

  得势不饶人,我从主席桌上下来,让月樱独坐在那张木檯上,想借势捲起她的蓝色套裙,「啊!不……还不要!」白色的亵裤才一翻露,月樱用手把裙子又扯盖下来。

  不过,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会乖乖听姊姊话的好男人,在月樱双手压盖着裙子的时候,我手指早顺着内裤边的小缝插进去,拚命揉捏她的皱嫩蜜唇了。

  之前的挑逗,冶艳女议员的肥美蚌肉早已淫蜜横流了,我十指顺着湿滑的淫液,一下一下拨逗着花房顶端的稚嫩蜜蕊。

  「……别、别揉……好痒……啊……」

  媚骨天生,体质远比寻常女子更敏感百倍的月樱,在我的连番刺激下,肥圆的屁股一耸一耸,两只穿高跟鞋的纤足一抖一抖,绽放着迷死人的艳媚风情。

  我盘算着时候差不多到了,双手伸到她裙子里头,一把就将她半透明的蕾丝内裤剥了下来。这次月樱没有反对,主动配合提臀曲腿,任由我把内裤从她脚上褪下。这条白色内裤早已被淫蜜染成半透明,特别是胯下的部分,点点淫蜜猛渗出来,我特别捧到鼻端,用力一嗅,果然是香气沁人,心里一兴奋,索性把月樱的内裤往口袋里一塞,作为纪念。

  少掉了内裤的遮掩,月樱羞赧地坐在主席桌上,一双玉腿八字开,两扇朱门开阖现,玉户之上的稀疏金丝,真是一头火辣性感的金丝猫。我笑着把她的蓝色套裙捲起到腰部以上,这样一来,她的整个下身都赤裸在我眼前,淫蕩无比的景象,诱得人心中狂跳。

  正面看去,在不甚浓密的金丝下,雪白丰肥的玉户口,一条小小的红缝吐着媚液,这正是我最爱的光景。我压低身体,一把托起月樱雪白的屁股,不管她由于头低脚高而发出的「呵……呵……」呻吟,伸长舌头,从下往上,从蜜唇到花蒂,来了一个长长的深情一舔。

  「啊啊啊啊啊∼∼∼∼∼」

  剎那间,月樱议长的娇媚呻吟高亢穿云,在男人不怀好意的邪恶搓弄下,浑身快感如潮涌来,让她摇头甩脑,髮髻坠散,一头灿烂的金髮披垂了下来,樱桃小口中更是「弟弟」、「小弟」地喊个不停。

  整个过程中,月樱几乎都是闭着眼享受,任我亲吻爱抚,所以并不知道我偷偷宽衣解带,下身已经赤裸了。我悄悄趴伏下去,调整位置,将肉茎贴到我揉动她花蕊肉芽的中指边,突然将已经坚硬的肉菇替换了中指,用肉菇顶端顶着她红嫩的肉芽研磨着,突然的袭击下,月樱突然抓住我的手臂,咬着牙根唔唔叫着,全身像抽筋般抖动,剎时膣道内涌出乳白色的浓稠蜜液,竟已来了第一次高潮。

  「小弟!唔……姊姊要死了……啊……姊姊……活不下去了……」

  女性的高潮颇耗体力,我本该让月樱稍事休息,却又决定趁热打铁,将整个舌头都捲成一条,然后狠狠地钻进她紧暖的膣道,用力向她的子宫里吹入一大口热气,正在高潮中的月樱,哪能承受这样的一击,「哎」一声长吟,浑身扭动不已,频频涌出的蜜液浪潮,险些喷了我一头一脸。

  一直到了好一会儿后,月樱才从高潮的冲击中略醒过来,眼中回复了理性的神采,虽然没有说什么,但却轻轻扭着腰,作着媚惑人心的妖艳举动,一手还伸往我胯下,握住了那根硬挺许久的肉茎,一双眼中的期盼不言而喻。

  「姊,想要什么就说出来,我这个人从小就笨,你不说,我不懂的。」我故意挑逗月樱。

  「就、就是那个……」一反之前主动口交的大胆,月樱这时羞得像是个初经人事的小女孩,连一句完整话语都说不出,或许,她也知道这反应更能让我兴奋吧。

  「哪个?」

  「就是鸡巴,我要小弟的鸡巴来爱我!」

  羞涩之后的大胆,最是让人怦然心动,特别是「鸡巴」这个粗词,从一个高贵端庄的女议员口中说出,还是在这么具有庄严气氛的国会殿堂,强烈的亵渎感比什么春药都更让人亢奋。

  我的挑逗已够,但却想问最后一个问题。

  「姊,你说我开赛车的时候很帅。就只有那时候吗?没有别的?」

  「当然还有其他的啦,小时候姊姊帮你洗澡,你淘气的样子很帅;后来你说一定要接姊姊回来,虽然小小年纪,但很有男子气概的样子也很帅……」

  月樱轻声说话,媚眼如丝,手里握着我的肉茎,用一种轻得让人心痒痒的声音,腻声道:「还有……你硬着东西向姊姊示威摇晃的时候,好帅,姊姊都湿透了呢。」

  为了要回报月樱的款款深情,我把月樱抱起后,翻转她的胴体,要她四肢趴跪在主席桌上,她依顺地高高翘起那丰硕浑圆的大肥臀,在主席台的灯光下,丰满的肉丘,有如白瓷般发出光泽;臀下狭长细小的肉沟暴露无遗,穴口湿淋的淫蜜,令赤红色的花唇闪着晶莹亮光,绝美的景象,我用双手轻抚着她的肥臀,一时间竟是看得癡了。

  等不到我的动作,月樱迷人的双眸回头一瞥,妩媚万状的凝望着我,娇声道︰「还不上来……」

  灯下看美人,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!

  「哎呀!」

  娇哼一声,月樱柳眉一皱,手紧紧抓住木檯的边缘,被身后的我双手搭在她肥臀上,下半身用力一挺,坚硬肉茎从臀后一举插入月樱性感的玉户。

  月樱纵情地前后扭晃雪臀迎合着,胴体不停前后摆动,使得两颗丰盈如桃的乳房,在衬衫内来回摇动;我左手伸前解开衬衫扣子,进去捏揉月樱晃动不已的乳桃,右手抚摸着她白皙细嫩、柔软有肉的肥臀,一面向前用力挺刺,月樱就竭力往后扭摆迎合!

  即使下半身作着淫秽的交合,紧密相连,但月樱的上半身却仍穿戴整齐,蓝色的外套、白色的衬衫,看来仍是那么高贵娴雅,偏生下半身淫蕩地扭着屁股,这种强烈的反差感,让我使出了全力,代表金雀花联邦的所有选民,对这亵渎国会殿堂的女议长大加挞罚。

  「姊姊,爽吗?这是你工作的地方,你没专心工作,我代替你千千万万的选民来处罚你。」

  我太熟悉月樱的个性,知道她天生媚骨,在特殊环境之下,受背德感的刺激,会表现得特别放蕩,彷彿一朵灿烂盛开的淫艳妖花,果然,才听我这么说,月樱就扭着雪臀,娇哼出声。

  「啊……用力处罚姊姊吧,可是……哦……千千万万的选民里,姊姊只接受你来处罚……只让你干……嗯……」

  说着刺激的下流话语,成熟美艳的女议员,兴奋得四肢百骸颤动不已,春情激昂、淫水直冒,肉茎在肥臀后面顶得她双腿麻软,艳红的樱桃小嘴中,频频发出令天下男人销魂不已的娇啼声,而「卜滋!卜滋!」的抽插声更是清脆响亮。

  「喔……好舒服……姊姊舒服死了……小弟最帅了,姊姊……嗯……喜欢被帅帅的小弟干上天去……哎哟……喔、喔……」

  极乐愉悦中,月樱欢悦无比,急促娇喘着︰「啊!受不了啦……小弟,再快一点……美死了……好爽快……姊姊又要洩了……」

  在空蕩蕩的国会大厅内,月樱激动地大声叫嚷,毫不在乎自己的淫蕩声音会否传入旁人耳中,光滑雪白的胴体加速前后狂摆,一身布满晶亮的汗珠。

  我得意地不容她告饶,肉茎更用力的抽插,所带来的刺激,一波波将她的情慾推向高潮尖峰,浑身酥麻、欲仙欲死,花房口两片嫩细的蜜唇,随着肉茎抽插翻进翻出,月樱舒畅得全身痉挛,美穴内大量热呼呼的淫蜜急洩,烫得我也是一阵阵酸麻难当……

  月樱星目微张,唇边上露出了满足和痛苦的样子,连续多次的高潮起伏后,我发现她的花谷频繁收缩,像一张小嘴似的大力收缩,吸吮着肉茎。

  我快速抽送着,终于也把持不住,叫道︰「姊姊……喔……好爽……姊的小穴……吸得我好舒服……我也要到了……」

  洩身后的月樱,拚命�挺雪臀摇晃,在神圣的主席台上,迎合我的最后的冲刺。快感来临剎那,我全身一畅、精门大开,滚烫的精液卜卜狂喷注满小穴,让她深深感受到这股强劲的热流。

  「喔、喔…………」

  月樱如癡如醉的喘息着,俯趴在主席桌上;我倒在她的美背,花房深处有如久旱田地骤逢雨水灌溉,湿润温暖。

  「小弟………」

  「嗯?」

  「……姊姊之前不好意思说,但是……你每次乾姊姊的时候,都是最帅的时候,嘻。」

  「呵呵,是啊,能让女人高潮的男人,才是最帅的,姊姊,你笑起来的样子好美。」

  吻了吻月樱含笑的眼眸,我紧紧贴在她的身后,男欢女爱,温情款款地低声轻诉着,彼此都达到了情感交流的极限。

  ◇ ◇ ◇

  结束了在国会殿堂中的一场荒唐交合,我帮月樱穿戴更衣时,她仍像平时那样,嗔怪我弄髒了她的裙子,又扯掉了她的衬衫扣子,而我自然是嘻皮笑脸地应对,藉着帮她穿衣的机会,上下其手,或是捏捏她饱满的乳房,或是拍两下她浑圆白皙的粉臀。

  就是这样的嘻闹动作,让穿衣过程比应有时间更慢,大半天都穿不好衣服,等我们终于收拾妥当,可以离开国会大厅,却发现时间已经是深夜了。

  可能的话,我当然是希望能够与月樱多相处一段时间,最好是搂着她的冰肌玉骨睡上一晚,那可真是赏心悦目之至的乐事,不过,心灯居士几个时辰后就要和我们一起亲上慈航静殿本院,揭发心禅贼秃的假面具,我不能够在外头耗太晚,事实上,到现在还迟迟不归,家里那几个女的恐怕都等得心焦了。

  「小弟……」

  分别在即,月樱却显得欲言又止,最后才告诉我,几个时辰后慈航静殿的一战可能异常凶险,但她已经为我作了準备,委託慈航静殿之内的人物暗中照顾,保住我的人身安全。

  这句话里透露着玄机,也让我再次惊觉到,在这场我们与慈航静殿的斗争中,我一直忽略掉月樱手中的力量。

  自始至终,月樱都与慈航静殿的高层人物维持着交往,那日我在她地宫中看到的背影,就是她秘密往来的对象之一。儘管月樱从未主动表示些什么,但我如果求助于她,肯定能在慈航静殿内部获得其他助益。

  月樱敢保障我的人身安全,应该是已经通过她的人脉,让慈航静殿的高僧许下承诺,不对我动手了吧?这确实是一张让人放心的王牌,不过,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还真是不怎么好。

  「小弟,你不高兴吗?」

  「没有,怎么会呢。」

  笑着摇摇头,我与月樱告辞,约定几个时辰后在慈航静殿本院见面,而当我离开的时候,白起也派人送来了烽火乾坤圈,让我顺便带回去。

  烽火乾坤圈入手,这件上古神器威力无穷,光是握在手里,就能感觉到它所蕴含的不凡力量,但我现在看重的,不是它的力量与潜能,而是它所隐藏的秘密,如果可以,我真想现在就打开来看,但为了保持烽火乾坤圈上的封印完整,必须等到几个时辰后,在具有公信力的证人检查过后,才能当众打开,否则心禅贼秃一定指责我们把秘密文件掉包,难以取信于人。

  回去的时间颇晚了,我没有惊动任何人,悄然回到自己的住房,本以为阿雪会守在房里头,却没想到除了她以外,羽虹也和她坐在一起说话。

  两女的感情不错,这一点我也很高兴,从房子后头绕过去,却听到一阵敲门声打断她们两个的谈话。

  是男人?谁在这时后来勾引我的女人?我要阉掉他!

  「约翰回来了吗?」

  呃,大叔这个时候跑来作什么?三更半夜的,他不和心灯居士凑桌打麻将,跑到这边找我,莫非有什么不良企图?

  想听听看茅延安找我有什么事,我躲在窗边,刻意没有进门,却听到茅延安发现我未归,本想马上离开,却又好像迟疑着什么事,最后「噗」的一声闷响,似乎是羽虹跪了下去,然后茅延安一声长歎。

  (为什么女人跪下去以后,男人会歎气?难道在口交?这对姦夫淫妇当我死了吗?可恼啊!)

  心里恼火,我却听茅延安在长歎一声后,突然胡言乱语起来,说什么原本他来找我,是想说一个故事,但既然我不在,他说给羽虹、阿雪听也是一样,只是这个故事他可能用来写书,所以请羽虹和阿雪替他保密,不要告诉别人,否则书就没得卖了。

  羽虹根本就没心情听故事,出言拒绝,但茅延安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。

  「我要先说明,这是别人的事,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喔。」

  「大叔,我们关心的不是这件事,明天我们就要与心师伯对质了,请你帮助我们!」

  「这件事是我朋友的秘密,我答应过他不告诉别人的,现在告诉你,你不能告诉别的人喔。」

  不够清楚茅延安的为人,羽虹听不懂茅延安的话,但已经听过类似话语两次的我,闻言浑身一震,知道茅延安来找我是作什么了。

  ……在决战前夕,茅延安终于决定弃暗投明,出卖他的老朋友心禅秃贼。

  ◆ 第五章:一步江湖.永不回头

  冗长的赛车历程,终于有个了结后,我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点,慈航静殿本院的大门。

  「做好準备了吗?我们一踏进去,就不能回头啰。」

  进门之前,我这么对身边的羽虹说话,她颇吃惊地瞪了我一眼,似是认为都已经到了这里,还想要退缩,这种事情怎么样都说不过去。

  「你要想清楚啊,就算我们能成功指证心禅贼秃,他会老实俯首认罪吗?最后肯定是一场恶斗,我看心剑贼尼姑立场暧昧,前天还假公济私打我一掌,多半已经被心禅收买过去,靠拢在他那边了,心禅与心剑两边联手,我们恐怕九死一生啊。」

  「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,我都无悔!」

  揪着我的衣领,羽虹的表情无比认真,「我此生最大的志愿,就是刬除邪恶,扬立正气,无论有多危险,我都绝不退缩,此刻邪恶的源头就在眼前,你怎么能要我视而不见,在这种时候退缩回去?」

  少女碧绿的眼眸闪闪发光,彷彿燃起了两道绿色的火焰,充满生气勃勃的美感,瞬间震慑人心,让我说不出话来。事实上,一直到许多年以后,只要我闭上眼睛,羽虹这一刻的执着表情,就像深深烧烙在我视网膜一样,清晰可见,永世不忘。

  「知道了,我不阻拦你,你自己小心吧。」

 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说,月樱已经替我作了安全保险,有自信全身而退,若非如此,我就傚法那个临阵脱逃的茅延安,一大清早咳嗽装病,死也不身赴险地,自找麻烦。

  其实我不明白茅延安如此胆怯的理由,因为他提供的情报,顶多只有落井下石的作用,起不了决定性影响,如果我们没有取得烽火乾坤圈内的证据,说出来只会引人讪笑,毕竟他说的那桩爱情故事,听起来很像是小说题材,却难以论属罪状。

  举目望去,在我的身边,是这次与我同闯心禅老巢的同伴。

  羽霓神采奕奕,说着与妹妹异口同声的正气话语,如果是从前,那确实是两名具有殉道者精神的少女齐声而呼,但现在我却知道,在那美丽的少女肉体之下,根本没有所谓的灵魂,之所以附和妹妹,摆出正气凛然的姿态,那不过是反射动作而已。

  心灯居士手摸鬍鬚,大袖飘飘,看来彷彿图画中人,难怪虽届中年,却有那么多女人为他倾倒,不过他现在的表情异常凝重,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的寺门,似乎很担忧等一下翻脸之后的激斗。

  阿雪站在我身边,虽然没有说一句话,却是情深款款地凝视着我,手里拿着造型奇特的裸女魔杖,换上一身神秘而性感的魔法师袍,说明了她已经做好战斗準备,平时摇来摇去的狐狸尾巴,这时也平顺地垂在臀后,满心紧张不言而喻。

  紫罗兰看来还是一副很派不上用场的样子,不过这头豹子绕着我晃过来又晃过去,比平常亲暱得多,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预感到大难将至,靠在我这边生存机率高一点。

  五人一豹,扣除那个临阵脱逃的茅延安不谈,这就是我们小队的所有实力,而在我们身后,跟随着数十名佛门高僧、江湖名宿,再往下的阶梯上,还有一大堆我看不清面孔,却鼓噪不休的吵杂人们,通称为「江湖正义人士」,最大特徵是聒噪、没本事,爱主持江湖正义与没事起哄,每次江湖上有魔头出世,都会屠杀他们以显示本领高强,而这批江湖正义人士虽然总是死伤惨重,却都拥有蟑螂一般的生命力,每当以为他们已被杀尽,他们又从江湖各角落一窝蜂地冒出来,最后总能踩在大魔头的尸体上高歌庆祝。

  这种见高拜,见低就踩,生命力异常顽强的蟑螂生物,我平时敬而远之,但今天要讨伐大魔头,却得要借助他们的力量。千夫所指,无病而死,只要心禅还戴着伪君子的假面具,这些蟑螂生物的指责就对他有压力,另外,心禅翻脸杀人的时候,起码……这些家伙可以当肉盾,让我们有机会跑吧。

  自从我们把心禅的邪恶奸谋告诸天下,金雀花联邦之内的质疑、反对声浪就越来越大,到了我们取得烽火乾坤圈,宣示要当众开启乾坤圈内的秘密,揭穿心禅的真面目,这个声浪就有如海啸掀波,怒涌直比天高,不但大批之前观望的墙头草份子倒到我们这边,就连那些无聊透顶的江湖正义人士都加入声讨队伍,要求主持正义,浩浩蕩蕩的一大批,不下数千人的盛大人龙,在通往慈航静殿本院的山道阶梯上排开。

  「臭贼秃假仁假义!」

  「心禅老贼下台!下台!」

  「骗了我们这么多年,你还好意思继续当方丈吗?无耻!」

  「心禅贼秃吃人够够!」

  这么大的场面、这么多人声势鼎沸地上山讨伐,该说是慈航静殿数百年内绝无仅有的重大危机,如果真的因此搞到方丈倒台,那更是千年来首见的大丑闻,所以寺门口一众僧侣,表情严肃地排成两列,看着我们这一大票人直闯进来。

  「铛……铛……铛……」

  响亮的钟声,清澈激越,声闻千里,远远地传了出去,将数千人的鼓噪之声全压下去,大钟声里所蕴含的深厚内力,更让人们耳中嗡嗡作响,相顾色变,意识到慈航静殿始终是当世第一大派,寺中高手如云,这一趟可不是郊游远足,一个不小心,随时会连命也赔上。

  「阿弥陀佛!诸位,人的一生,有孽缘也有善缘啊。」

  悠扬钟声中,心禅在正殿现身,两道长眉低低垂下,瞧来是一脸愁苦之色,但声音里头却听不出什么沈重感,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们,一双目光先是瞄向我,再来是阿雪,最后则是凝视着他的师弟心灯居士。

  我留意四周,发现最能够影响全场势力消长的关键人物,心剑神尼,并没有出现在场,看来暂时还是维持着中立的立场,让人可以稍稍安心。

  相较于我们这边的声势浩大,心禅贼秃则是摆出了一副哀兵的姿态,寺里的长老香宿为了表示公正,站在我们双方的中央,心禅独自坐在蒲团上,堂堂的一派掌门,身前却只有他的几名亲传弟子,以方青书为首,守护着他们的师父。

  我记得心禅收的徒弟不少,纵使没有百人,几十个总是跑不掉,但此刻守在他身前的只有五人,其余的不是为了表示公正,就是直接表明不愿「同流合汙」,全都闪得远远的。

  �头仰望,心禅的脸色苍白,彷彿身染重病,而方青书虽然经过回复咒文治疗,但身上仍缠着绷带,连拔剑都改为左手,师徒两人竟是一副穷途末路的凄惨样子。

  德高望重的慈航静殿方丈,居然落得这等模样,我们身后的群众不禁为之哗然,又嚷了起来,我暗叫不妙,连忙挺身而出,展开骂阵,斥责心禅老贼秃面黑心黑,貌丑如猪,卑鄙如狗之类的乱骂一通,而方青书也出来守护恩师,表示无论怎样都相信恩师的清白,请各路英雄不要被奸人挑拨。

  「奸人?谁是奸人?方仔你是在说我吗?」

  「难道你能否认吗?」

  「哼!我当然……当然不能。」

  过去干的坏事太多,劣迹斑斑,要辩说我不是奸人,大概也没人肯相信,更别说连串旧帐抖起来,后头的江湖正义人士恐怕都要翻脸,追究我这个传说中的黑龙会奸细。

  不能在这种话题上多扯,浪费时间,我果断地把话题引入重心,表示方青书口口声声说心禅无辜,口说无凭,但我们指责心禅为了掩饰出身,辣手弒师在先,残害同门在后,却是有真凭实据,现在请天下英雄作个公证,看看我们所展露的证据。

  「阿雪!」

  我举起烽火乾坤圈,古朴的蟠龙外型,由奇异的金属铸造而成,发着暗青、赤红两色交杂的豪光,从我灌入魔法力的那一刻起,豪光大盛,全场群众所佩带的兵器嗡嗡作响,彷彿在向这件创世圣器致敬。

  当年慈航静殿的先人,是如何开启烽火乾坤圈,把秘密封藏于内,这点我并不了解,不过以现在的技术来说,七大创世圣器几乎是不可能损毁,等同永恆的存在,想开启烽火乾坤圈,只有利用七圣器彼此之间的共鸣呼应。

  烽火乾坤圈、贤者手环、斩龙之刃、大日天镜,还有已失落的圣者之杖,七大创世圣器我已经知道其五,入手其三。贤者手环自从被白起施加封印后,至今我解不下来,如果我有那个力量,是可以凭贤者手环的共鸣,开启烽火乾坤圈,不过我个人力量未足,开启烽火乾坤圈的任务,只好交给阿雪。

  南蛮一役,在没法解释的奇迹中,阿雪把大日天镜同化于体内,更在之后借助大日天镜吸纳成千上万的阴魂入体,成为当世一等一的死灵大师。成千上万的死灵虽是厉害,但启动大日天镜,直接把敌人吞噬吸灭的技巧,那才是真正的灭绝性杀着,在过去一年里,我常常训练阿雪试着运用这一招,虽然还不能操控,但却已经略有小成。

  当阿雪平举双掌,凝聚起魔力,整个人陡然笼罩在一片血光当中,身上魔法师袍的特殊材质,开始对週身魔力辅佐增幅,让阿雪易于凝神聚力,把本身的魔力一再推上颠峰。

  「怎、怎么回事?」

  「天怎么一下子黑了?」

  「好浓的血腥味啊!」

  强大的魔力运行,形成力场,阵阵强风狂扫出去,所有人都觉得气息不顺,呼吸维艰,修为弱一些的甚至站立不稳,被强风扫得跌倒在地,而当魔力推升到颠峰,血光凝聚成柱,以阿雪为中心直射天上。

  数十道隐隐约约的淡影子,在血光柱周围出现,绕成了一圈,一群背后生着鲜红羽翼的女童,赤裸着幼小的躯体,笼罩在浓浓的血光当中。四十九名羽族女童,拍振血翼,以血柱为中心,围绕成三个同心圆,合声唱起了歌谣,召唤出被三个圆形法阵围在当中的大日天镜。

  久违的大日天镜,散发着森森鬼气,金属表面泛着汙血似的狰狞赤芒,无数阴魂飞旋在镜台上,发着尖锐的悲鸣,同一时间,全场所有的金属铸物,包括烽火乾坤圈在内,开始激烈震动,像是会碎铁裂钢般鸣叫起来。

  种种天愁地惨的恐怖景象,并没有能够维持太久,因为阿雪的魔力并不足以真正驱动大日天镜,能够把这些前奏效应运使到此,已是极限,在大日天镜开始吸噬週遭物体前,她已经支撑不住,双臂一下剧震,汇聚的魔力溃散,满空血光骤然消散,邪异影像不再,就连天上盘旋的乌云都随之散去。

  「阿雪,没事吧?」

  我把阿雪接在怀里,轻声关心她的身体状况,同时也观察对面敌人的动向,只见心禅原本苍白的脸色更为难看,方青书也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幕惊至身躯微颤,或许是正在庆幸,如果这一招不是半途中止,而是直接击向他们,后果肯定严重之至。

  (废话,如果打得出去,我会不打吗?要是阿雪真能操纵大日天镜,我早就把你们收拾光了。)

  幸好,收拾敌人的方法不只一条,当阿雪笑着向我摇摇头,动动狐狸耳朵,表示没事后,握在她手中的烽火乾坤圈,「铛」的一声;自动打开,弹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蜡丸。

  蜡丸很快就原封不动交到公证人手上。三位慈航静殿的长老、三位在金雀花联邦享有高名望的香宿,还有金雀花联邦的现任大总统,七个人所组成的公证团体,负责打开这个蜡丸,并且朗声宣读其中内容。

  「字谕慈航静殿阖寺僧众: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,我辈僧人终日修行,所求无非渡人、渡己而已,渡一人出苦海,其功德大矣……」

  由大总统口中朗诵出的字句,正是上任慈航静殿掌门的亲笔密函,听着那一字一句,我有着无穷感慨。付出了那么大的辛苦、死了那么多人,心禅朝思暮想希望毁掉的密函,最终还是在天下人面前公然宣读了,只要最后的那个名字宣布出来,心禅就彻底败亡,再没有翻身机会。

  (这臭贼秃应该也知道这一点,不可能没有防备,晤,他很可能不等信朗诵完就提前动手,但这里这么多高手,他想开战,一定要有帮手……黑龙会的人该不会已经潜入这里了吧?那黑龙王……)

  念及黑泽一夫,我这一惊非同小可,举目望向四周,并没有看见疑似黑龙会中人,当然更没看到那独眼白牙的黑龙王,心中正自惊疑不定,耳边却听见读信声平顺地念了下去。

  信的内容,就与至善老僧在封灵岛上吐露的秘密一样,上代掌门收了来自伊斯塔的门徒,既欣喜于他知过能改,弃暗投明,复又惊喜于他惊才绝艳犹胜于己,能传慈航静殿多项绝学,发扬光大,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,并且严守这项秘密,但多年之后,上代掌门预备选衣钵传人,却又担心这名高徒心中邪念难驯,若自己圆寂之后,他魔性大发作起恶来,无人能制,所以特别留下烽火乾坤圈与密函,说明往事,在必要时候阖寺僧侣得以联手共诛之。

  这段内容,我们早就知道,听在耳里丝毫不奇,但全场九成的人都是初闻此事,听说慈航静殿内有高僧出身伊斯塔,而且还学得慈航静殿的上乘武技,顿时群起哗然,大惊失色之余,几千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望向心禅,虽然公证人还没有念出那个伊斯塔叛徒的名字,但所有人都已经心里有数了。

  「……兹将此人法名记载于下,唯愿永生永世,此密函无须见于天日之下矣……」

  念完了最后一句,大总统预备要宣读那个名字,但随着信纸展开,我却看见七名公证人眼中一起露出错愕之色,顿时心叫不妙,这些公证人心里都有了準备,如果那个法名是心禅,他们绝不会讶异,现在会有这种表情,莫非信上写着别人的名字?

  上任掌门最后遗下的男弟子只有两名,如果不是心禅,难道是……心灯?

  剎那之间,我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,就听见大总统在短暂停顿后,大声念出了那个法名。

  「心剑!」

  全场群众鼓噪如雷中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觉得再没有什么事会比这更荒唐了,就算公证人读出的名字是心灯,我都不会如此震惊,但……心剑?

  心剑神尼?这怎么有可能了?

  坦白说,心剑神尼妖里妖气,没事看胸部来认人,说她是来自伊斯塔的妖人,还真有几分像,可是,现在这密函关她什么事了?当初至善明明说过,从伊斯塔逃来的叛徒是个男人,密函中也说那是个男弟子,既然是男弟子,自然就是和尚和居士,和尼姑有什么关係了?

  我脑里一片混乱,转头望去,发现阿雪、霓虹都是相顾骇然,被这出乎意料的打击给弄乱了阵脚。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,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,而在失去这一张王牌后,我更发现自己思维里的一个大问题。

  不错,那个伊斯塔的叛徒,有足够动机弒师掩藏身份,但说到底,我们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杀害前任掌门的兇手,一定就是那个伊斯塔的叛徒啊!就算烽火乾坤圈内的秘密揭晓,那个伊斯塔叛徒的身份曝光,这也不过证明了他的出身,并无法证明他为此弒师啊。

  假如被念出来的名字是心禅,一切由于太过顺理成章,没有人会提出怀疑,但是当念出来的名字换成心剑,我们之前太过一厢情愿的想法,就从最根基的底部开始崩溃。

  (没可能的,为什么不是心禅呢?一定是他的,那么多的证据,每一个都指向他,一定是他!难道……公证人偷偷换了密函?或是心禅之前已经调换了烽火乾坤圈内的……〕

  无数念头在脑内纷至沓来,但我的理性却迅速将之一一否定。各项不利因子,我事先早已防範妥当,绝无可能发生舞弊情形,公证人如果念出的名字是心剑,字条上写的字就一定是心剑。

  如果伊斯塔的叛徒真是心剑神尼……

  我心头陡然泛起一丝寒意,回头把整件事想过一次,从南蛮蛇族的窃听开始,萨拉城内莱恩遇刺身亡、封灵岛上至善遗命、大赛车期间的种种,越是深思,就觉得内中越有可疑之处,许多很明显的破绽,之前我根本视而不见,从未发觉,隐隐约约之间,我们可能已经陷入了某个大圈套而不自知。

  (难道……是黑龙会……或者心禅他……)

  心里的感觉一片彷徨,我试图在同伴的脸上找些东西,只见阿雪满面仓皇,不知所措地朝我看来,心灯居士一脸阴沈,显是没料到信中所载的秘密会是如此。羽虹却是一副悲愤欲狂的表情,眼中的怒火,像是随时都会烧出来。

  至于我们身后的那一大票杂碎,则是议论纷纷,菜市场般鼓噪,一下子说密函有问题,一下子说心剑神尼该给个交代,一下子又有人卖弄先见之明,表示早就相信心禅方丈德高望重,绝不会是阴谋颠覆慈航静殿的歹徒。

  群众的情绪,是一种最难搞的东西,当这些言论发展到最后,我甚至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满与敌意,正直指我们这一行人的背后而来。失去证据的指控者,地位就和过街老鼠没什么两样,后头那群杂碎大失面子之余,正急着想找台阶下,如果我不能有效转移他们的注意,马上就要大祸临头。

  「阿弥陀佛!」

  在这绝对不妙的窘境中,一声浑厚的佛号唱颂,压下全场的鼓噪声,解救了我的危机,而作出这义行义举的好人,赫然就是端坐蒲团上的心禅大师。

  真奇怪,他的慈眉善目现在看来,就真是一副大大好人的模样,再也不像伪君子了。

  「诸位施主远道而来,实是辛苦,如今误会已然澄清,请诸位施主往菩提水阁稍事歇息,接受敝寺款待,以慰各位远来辛苦。」

  心禅朗声说完,朝我们这边望来,对着心灯居士微笑道:「师弟,善缘孽缘,一念之间,今日之事如此了结,不晓得你以为如何?」

  被这一问,心灯居士的脸色,自然是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,而我下巴快听得掉下来,这么天大的事,居然这么一句话就可以了结?心禅老贼秃如果不是大奸大恶,就一定是软弱可欺到了极点,换做是在其他门派,都已经闹到这么大场面,别说善了,就算秋后算帐牺牲个几百条人命,都是极为平常的事,而他居然笑咪咪的好像没事人一样。

  不过,现在的情形明显失控,我们手中筹码尽失,无论之后与心禅是敌是友,都需要一段时间的沈澱整理,难得心禅老秃烧坏脑袋,肯放我们一马,我自然是求之不得,拉拉阿雪的衣袖,就想往旁边撤退下去。

  「住口!你以为你一个人可以永远只手遮天吗?你错了!」

  全场群众正在鼓噪着慢慢离开,突然一声怒斥压下所有杂音,儘管声音不是很大,但内中所蕴含的悲痛与愤怒,却在入耳瞬间震撼了所有人的心情,让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,回过头来,望向那个满脸清泪,悲愤不已的少女。

  「就算天下人被你蒙蔽一时,但天道恢恢,疏而不漏,你干下的坏事不会没人知道。心禅师伯,你为了自己的邪欲,辣手弒师,难道真的连一点愧疚都没有吗?」

  这个时候的羽虹,何止是一名追求正义的殉道者,简直就是孤立在海边的石像,面对滔天海潮如万马千军般涌来,她也无畏无惧,冷眼横看千夫指。这种大无畏的勇气,确实是非常了不起的情操,就连心禅都为之色变,用担忧的目光望向这名师侄,但在眼下这种时候,我觉得除了勇气之外,我们也同样需要看透真实的智慧。

  「阿虹,你冷静下来,我们今天先……」

  抓着羽虹的手,我在她耳边低声说话,想要先拉她离开现场,不过羽虹却一下甩脱了我的手,指着心禅,正气凛然地斥责。

  这时,全场的群众都被她撩起怒气,为了弥补先前的过错,那些立场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开始反过来大骂羽虹,要她别再诋毁心禅大师的清誉。羽虹外和内刚的个性,一向是遇强越强,这种足以令普通人崩溃的压力,却只会更激发她的韧性,固执地想要铲奸除恶。

  我不能说羽虹有什么不对,因为再没有什么人比我清楚,羽虹为了追缉这个案子,费了多少心血、承受多大压力,几乎到了付出一切的地步。要是没办法在这里揭穿心禅的假面具,这一年多来日日夜夜被黑龙会追杀的提心吊胆,还有对正义的坚持与理念,全都会失去意义,这对羽虹而言,是太过沈重的打击。

  但即使羽虹的指责是真,我们也没有证据支持,更别说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,到底哪方是对、哪方是错,正邪善恶的分际,整个模糊乱掉了,当一个人看不清楚自己的前路,就不该在这时候盲目奔跑。

  这些话羽虹肯定听不进去,如果要制止她,最理想的方法就是使用地狱淫神,利用主奴之间的绝对驾驭力,让她痛晕过去,就不会在这里闹场。可是此刻的羽虹就像溺水之人,随便一截浮木都可以看做是救命希望,就在这股动力下,她选择使用一张已经被我宣告废弃的牌,而我的阻止已晚了一步。

  「心禅师伯!十八年前,你密访伊斯塔的时候,发生了什么事情,现在该不会说你完全不记得了吧?」

  就我自己的想法,茅延安昨晚说的那些事,只是他一面之词,没有任何人可以出来作证,就算说了也没有用,然而,羽虹这句话一说出口,不仅端坐蒲团上的心禅脸色大变,就连站在公证人队伍中的几名老僧都身躯一震,察觉到这点的我,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。

  但我所料不到的一点是,心禅脸色大变后,一反之前的温和镇定,竟不让羽虹有再次说话的机会,遥遥一掌猛朝羽虹击来,想要杀人灭口!